小廝跑過來,手裏抱著一個匣子。

竹香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後。

“奴才見過公子。”

“奴婢見過主子!”兩個人各自向自己的主子行禮。

馮希堂的目光落在小廝手中的匣子上,臉色蒼白,才撿起的扇子緊緊的握在手中。

“表哥,我們府上因為我和蘇庶妃兩個,現在都將是皇家的人,稍有些爭鬥就會被有心人無限擴大,成為皇家的事情,特別是我在這個時候,表哥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之所以嫁入怡王府,其實是衝喜!”

“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差錯,哪怕隻是丟了幾個喜字,引得怡王身體不適,都可能引出大事故!這若是有些差錯……怕是會血流成河。”

蘇葉影感慨:“還是表哥在江南好,就算真出了事情,表哥逃到江南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這誰能承受得住!

逃到江南?馮希堂不覺得自己能逃到江南,況且就算是逃到江南又如何?最後還不定怎麽死的。

血流成河,這得殺多少人?

淮安侯府不用說,自己呢?真的逃得走嗎!

馮希堂一直覺得這種事情和自己無關,自己把東西送到姑母麵前,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姑父嫌棄姑母,或者嫌棄蘇葉影,都不算什麽,原本他就不忿蘇葉影害得蘇丹煙如此,害她死了生母,害她不得不進東宮,現在還被扔在莊子外。

想到心愛的女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始作俑者是蘇葉影,馮希堂怎麽能忍!

但現在,卻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下,這件事情的後果,淮安侯府承受不住,他也承受不住。

如果蘇葉影出事,但凡稍稍影響到這件親事,怡王如果有事……

馮希堂的腦子這時候忽然清醒過來,緊緊的抱緊手中的匣子。

“看我說的這麽多的廢話,既然禮過來了,我陪表哥進去給娘親獻禮。”蘇葉影笑道,伸手往裏指了指,抬腿要走。

“等一下!”馮希堂急道。

“表哥還有什麽事?”蘇葉影愕然回首。

“這個……好像不對。”馮希堂摸了摸匣子,看著匣子上的花紋,忽然斥問小廝,“不是讓你拿另一個匣子呢?你怎麽拿錯了?”

“公……公子!”小廝張口結舌。

“怎麽這麽沒用,把姑母的禮還給找錯了!”馮希堂冷聲道,抱著匣子對蘇葉影歉意的道,“下人不懂事,弄錯了禮盒,我一會換過再獻給姑母。”

蘇葉影不動聲色的看了看緊緊抱著的匣子,笑了:“原本還想看看表哥送了什麽禮,現在卻是看不成了。”

說著往裏便走。

馮希堂把匣子塞進小廝的手中,低斥道:“沒用的東西,還不拿回去。”

“公子!”小廝還想爭辯。

“走!”馮希堂的臉色驀的沉冷下來。

小廝再不敢說什麽,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看向竹香,方才這一路繞過來,他是真記不住了,

“你找人帶路吧!縣君還要我過去侍候。”竹香笑盈盈的道,從小廝身邊過去,追上蘇葉影。

馮希堂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廝,跟在蘇葉影的身後進去。

廳房裏,白氏和馮氏相談甚歡,看到他們兩個進來,也沒在意,倒是蘇安懷對這個內侄很關心,問了些學業上的事情,一家子歡歡喜喜,其樂融融。

焦急的是蘇景臨。

坐在書房一直聽信。

他身邊的小廝已經去打聽消息了,這會還沒有回來,蘇影臨等的煩躁,正站起身到門前張望的時候,看到小廝急匆匆的跑過來。

蘇景臨轉身進了屋子,在書案後麵坐定。

小廝抹了一把汗進門:“公子,什麽事情也沒用,奴才看到馮三公子的小廝把匣子抱回去了,他還不識路,奴才給他帶了路。”

“他說了什麽?”蘇景臨臉色一沉。

“小廝說馮三公子怪他拿錯了匣子,讓他把禮拿回去,說一會再給侯夫人補一份禮。”小廝道。

“沒用的東西!”蘇景臨拍案而起。

“公子,現……在怎麽辦?”小廝焦急的道。

蘇景臨臉色難看,馮希堂處居然出了變故,二妹妹說馮希堂絕對是靠得住的,眼下,就這?

“你還去盯著,看見他回來請他過來一敘。”蘇景臨道,原本他不想在馮希堂鬧出事情之前,讓人發現他已經見過馮希堂,免得出了事情後,被懷疑,現在卻不得不見一見馮希堂,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兩下不是已經說好的嗎?

兩個人已經見過麵,就在馮希堂才上碼頭的時候,蘇景臨就派了小廝引著馮希堂過來。

這兩日蘇景臨一直在碼頭邊的茶館中等著,一等就是一天,等著馮希堂過來。

看到他後隻簡單的說了蘇丹煙的處境,以及她怎麽會落到這種地步的事情,馮希堂就怒發衝冠,二話不說,同意給馮氏送一份禮,好好地教訓教訓蘇葉影。

在江南的三年,蘇丹煙不但得了好名聲,還得了一個對她忠誠不二的人,這個人就是馮希堂。

蘇景臨簡單的幾句話就挑得馮希堂氣的失了理智,一心一意的要讓淮安侯嫌棄蘇葉影,哪怕這裏麵還有姑母的事情。

蘇丹煙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姑母稍稍受些委屈又如何?

不過是讓姑父誤會姑母另有懷抱,誤會姑母早在嫁他之前和人有私情罷了,哪裏比得上蘇二姑娘受的苦楚!

他私下裏愛慕了這麽久的女子,才回京就受這麽大的罪,兩個現在再無可能,這一切都是蘇葉影,馮希堂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

現在,事情卻起了變化,蘇景臨和蘇丹煙接下來的所有步驟都不得不停下,亂了他們的步驟。

小廝去的時間並不長,沒多久引著馮希堂過來,蘇景臨迎了迎,他以前也在江南馮府住過,兩個人也是舊相識。

兩個人一起進了書房,小廝送上茶水退出去。

蘇影臨喝了一口,重重的放下茶杯,抬頭就是斥問:“馮三公子,何故沒有送禮?”

馮希堂鍾情於蘇丹煙的事情,不但蘇丹煙知道,蘇景臨也很清楚,從來沒把他當成一回事,心情煩躁,開口就是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