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婆子是淮安侯府的老人,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是服侍過淮安侯府第一代侯夫人心腹婆子,當初還是跟著老太夫人一起嫁進的淮安侯府,看著兩代淮安侯長大,蘇安懷少時對沈婆子也很親近。。
她也是早早的被放出府榮養的人。
先太夫人過世前就安排好了的一切,不但給她改了籍,還特意送了她一家小的鋪子,自此就和淮安侯府再沒有關係。
她的兒子也算爭氣,在老太夫人在的時候,慢慢的有了家業,後來連她的孫子都有了功名,這一切都是靠著老太夫人的恩情。
沈婆子現在日子過的不錯,也很舒心,淮安侯府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會送一封厚禮過來,這也是當初老太夫人的意思。
這麽多年,蘇安懷一直記著。
沈婆子現在行動不便,家裏人給她配了一個小丫頭服侍。
沈婆子現在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齋念佛,這是當初老太夫人喜歡做的,如今沈婆子做的也是得心應手。
她年紀大了,也不去明覺寺。
明覺寺太大,人也太多,她這年紀就不去擠這個熱鬧,就近找了一個庵堂,雖然不是很大,風景也很不錯,一般的世家女眷愛清靜的都會往這裏過來,這家的素齋也很不錯,適合年長的女子,吃個半個月的長齋。
一些富貴的老太太、老夫人,也喜歡到這裏來。
住的舒服,還清靜。
年紀大的人睡不著,大早上沈婆子就起身了,她住的香房是一個小的院子,帶著小丫環住進來,很是寬敞。
小丫頭去拿早膳了,沈婆子自己走到門外往外望了望。算算時間也應當過來了,不過也說不準,香客多了,早膳就會晚一些。
她的身份畢竟比不得那些有身份的夫人,也就算是小有資產罷了。
沈婆子還是很滿足的!
眯了眯昏花的眼睛,忽然看到過來二個人,看著像是一對主仆,看不清楚,隻這氣度就不是一般的人家。
沈婆子不是一個好奇的人,年紀大了,哪還有什麽好奇心,有些人活不長,就是因為過於好奇了。
世上那麽多的事情,若是對這也好奇,對那也好奇,又怎麽能安安份份的過日子!
沈婆子搖搖頭想走,忽然又停下腳步,狐疑的看向身後,她怎麽覺得這一對主仆是朝著她過來的。
“請問……是沈嬤嬤嗎?”蘇葉影上前,微笑問道,“以前淮安侯府的沈嬤嬤。”
她今天是特意過來會一會這位沈嬤嬤。
柳嬤嬤打聽到的消息,這一位沈嬤嬤最有可能知道一些什麽,畢竟這位當初是老太夫人的心腹,之後也是早早的離開淮安侯府,在太夫人當家的日子裏,她早就不再是淮安侯府的奴才,脫了籍了。
老太夫人安排的。
府裏現在這麽大年紀的老人根本沒有,太夫人在接手淮安侯府的時候,似乎清理過似的,一些老人走的走、散的散,或者早早的離開,還有被發賣的。
牢房那邊打聽不到消息。
當年的事情過去太久,衙役更換的更厲害,而且還不方便找,若被人發現,很容易惹禍上身。
那就隻能從府裏的老人身上找。
柳嬤嬤於是就找到了這個年紀極大的沈婆子,各方麵最合適的,蘇葉影今天借著禮佛,給怡王求一枚平安符,特意過來會一會這位老人。
“我是!你是?”沈婆子上下打量著蘇葉影幾眼,沒認出她,當初她離開淮安侯府的時候,蘇葉影尚小。
“沈嬤嬤,這是我們縣君,淮安侯府的嫡女。”蘭香笑盈盈的道。
“蘇……縣君?”沈婆子驚訝不已,隨既反應過來急切的道,“是……是小主子嗎?居然是小主子。”
她雖然不在淮安侯府了,但關乎淮安侯府的一切,還是很注意的,之前淮安侯府連連出事,沈婆子也很關心。
“沈嬤嬤客氣了,你如今可不是府裏的下人,你也是榮養之人,還是太祖母的意思。”蘇葉影伸手扶了沈婆子一把。
沈婆子激動的拄著拐杖,眼眶都紅了:“小主子,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我的小主子。”
蘇葉影和蘭香一邊一個,把沈婆子扶到屋子裏坐下。
沈婆子仔細的審視了蘇葉影的容貌,那時候實在小,和現在完全不同,但依稀還是可以看到自己老主子的一絲痕跡。
“像,真的像,和太夫人真的像。”
她說的太夫人是現在太夫人的婆婆,老太夫人,也是蘇葉影的曾祖母。
“小主子,侯爺好嗎?”
“好,父親很好。”蘇葉影笑答。
“沒受什麽傷吧?”沈婆子繼續問道,眼角有淚,別人都說淮安侯府盛極,卻是幾代淮安侯拿命拚來的榮華。
當初跟在老太夫人身邊的沈婆子,清楚的知道老太夫人是如何的不安惶恐,每每入夜都睡不好,總擔心有事。
“受了些傷,但……是還好!”蘇葉影道。
“好!沒事就好!太夫人當初在的時候,最是擔心這些,就怕有什麽事情,太夫人那會一個人在京中,每每總是心悸不安,總怕有什麽事情。”沈婆子抹著眼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老太夫人才早早近世的。
想的太多,擔心太多。
夫婿、兒子去了邊境,之後連孫子也去了。
老太夫人寢食難安,之後就病了,纏綿病榻,沒多久就不行了!
“聽說侯夫人也病了,一直不好,我也想去看看……的,可又怕如今的太夫人不喜歡,當初……”沈婆子說到這裏自覺失言,在自己跟上拍了拍,“哎,年紀大了就胡說,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讓小主子見笑了。”
“沈嬤嬤,無礙的,你是府裏的老人,父親說小的時候,您還抱過他,就連我您也是抱過的,您就象是我們的長輩,有什麽不該說的。”蘇葉影微笑道,替沈嬤嬤倒了一杯水,送到她麵前,“嬤嬤,喝水。”
“多謝小主子。”沈嬤嬤又要掉眼淚了,年紀大的以後特別容易感傷。感激到蘇葉影的好意,激動的手也哆嗦起來。
勉強喝了一口,便哽咽了起來:“老太夫人泉下有知,知道侯爺和縣君這麽出息,一定會高興的,小主子是不是想問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