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必著急!”蘇葉影笑容燦爛。
“為何?”
“父親,您以什麽理由提分家?”蘇葉影眼波流轉,問道。
慶幸之前早早就有懷疑,帶父親去看別人家母子相處的方式,父親現在才會這麽容易接受這個事實。
雖然父親眼底悲痛,卻還能很快的恢複過來。
聽女兒這麽一問,蘇安懷沉默了一下,他方才也是一怒之下,才是說了這話,深思起來,也知道理由自己暫時還沒有想好。
“父親,聽說您在祖父病榻之前答應了的。”蘇葉影道。
蘇安懷默了。
“祖父現在不在了,您當時也是答應了的,如果太夫人用這個抵毀您,不管您有什麽理由,都分不了家。”
蘇葉影道。
她和蘇安懷不同,自打重生那一刻起,她所做的就是為了和二房徹底分開,不隻是分開,而是直接撕扯開。
把緊緊的附在大房身上吸血的二房扯開、撕碎!
“為父會想法子的,以後為父留在京城,也不會再給他們傷害你母親、大姐的機會。”蘇安懷沉默後道。
隻要自己一直盯著,必然會有機會。
“父親,您別提分家。”蘇葉影搖搖頭,“讓二叔提,如果是那邊要求分家,太夫人就算是不想分也得分,那會誰也怪不得您。”
這是蘇葉影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保全了自己一家,也保全了父親的名字。
隻要自己一家還不分家,蘇安生就絕對不會安生,就絕對會作妖,不隻是想背靠著淮安侯府,而是想要父兄的骨血為他們鑄就青雲之路。
二房上下全是吃人的豺狼。
“讓蘇安生提?”蘇安懷若有所思。
“父親,我之前就說過,二叔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嗎?王氏做的那些事情,一點點一滴滴,日積月累,他一直在京中又豈會不知?父親覺得王氏隻是想借著您的勢嗎?”蘇葉影繼續道。
事情已經翻到明麵上,她現在得讓父親更明白這裏麵的真實意思。
從來不是靠著借勢,而是直接挖根。
“父親,您和大哥如果出事,您覺得我們會如此?浩哥兒能活到成年,繼承爵位嗎?”蘇葉影道。
聲音很緩慢,幾乎一字一頓的擊在蘇安懷的心上。
長長的睫毛落下,掩去眸底的悲意,上一世就是如此!
這不是猜測,而是事實。
一個讓她死不瞑目的事實。
鮮血淋漓,痛徹心菲。
蘇安懷眼底震驚,驀地站了起來,幾乎不敢置信的看著小女兒,這話忤逆之極,幾乎扯光了所有溫情脈脈的麵紗。
撕著肉帶著骨。
這是他的女兒,這麽小的女孩子,甚至還沒有及笄,嬌嬌弱弱的坐在那裏,臉色在陽光下透著幾分脆弱的蒼白。
她很安靜,安靜的坐著,唯臉上難以壓抑的悲意,一顆眼淚無聲的從長長的睫毛上滾落下來。
順著白嫩的臉滑下。
最後從尖尖的下巴落下。
無聲無息。
卻讓蘇安懷痛的不能自擬,他想捧在掌心嬌養的小女兒,其實才是真正的護著一家子了。
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小女兒承擔下了所有,不但能護著生母,還把差點死在夫家的姐姐搶了回來。
倒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隻顧著征戰,卻沒有真正顧及家裏,以為把妻女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卻沒想到那才是毒蛇出沒之地。
“是為父對不住你們。”頭抬起濃濃的吸了一口氣,火辣辣痛的不隻是心,還有自己的胸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都是我沒看清楚。”
“父親,不是您的錯!”蘇葉影搖搖頭,抬起一雙被淚水衝洗後的眼眸,眸色如水,“也是我的錯,娘親的錯。”
每個人似乎都有些錯,一家子明明應當同心,有什麽話都可以說的,偏偏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造成了上一世的血淚。
這裏麵固然有太夫人和王氏的手段,卻也有她們自己的性格缺陷。
“父親,以後不會了,有什麽事情女兒會對父親說,也請父親可以對女兒直言。”蘇葉影道。
蘇安懷的臉色慢慢的沉靜下來,重新坐下,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
“影兒放心,以後父親都不會走了,會一直留在京中,以後也會一直護著你,哪怕以後你嫁人了,有什麽事情也要告訴為父。”
就算怡王以後身死,蘇安懷也會護住女兒,保她一世無憂。
他的大半生已經過去,為國征戰至此,現在也可以顧著自己的小家了,以前他以為有他在前麵,站在他身後的妻女會過的很好,現在才發現,一切都隻是他自己的想象,太夫人不是他的生母。
不但不是他的生母,甚至可能隱隱的在謀他的爵位,施晴雨也不隻是一個要強塞給他的女人,就衝施晴雨那麽一個身份,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哪怕她不是奸細,恐怕自己真的收下她之後,也是遺害無窮。
以前他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現在知道真相,再被女兒提醒後,他才想起以往的點點滴滴。
有些事情不去想就算了,若去細想,其實也是留有痕跡的。
“父親,您知道向閣老嗎?”蘇葉影笑了,有些猜測她也打算一並告訴父親,比起自己父親往那個方向查更方便。
“知道,向閣老很好,我少時還見過不少次,他和你曾祖父親善,對你祖父並不太好。”蘇安懷想了想道。
這麽說是因為有一次看到向閣老在斥責父親,父親跪在向閣老的麵前,遠遠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想過去的,無奈過來的奶嬤嬤把他抱走,隻是這一幕太過不尋常,到現在他居然還記得。
父親就算是好友的兒子,向閣老對他似乎也不應當如此!
“父親,我聽說向閣老有一個女兒,和祖父年紀相當,還曾經和祖父定過親,但在入獄之後,直接死在獄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蘇葉影把柳嬤嬤整理的事情,說了出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向閣老的曾孫向大人,很是照顧女兒,但凡淮安侯府有案子,必然會出現。”
這又是一個重點,上一世就更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