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重生一世,她沒有再痛痛快快的哭過,她以為自己是沒有眼淚了,卻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安靜的獨處的時候,因為眼前的男子,她居然哭了。
超出她的想象,也超出了她所有的理智,這在她之前是都都沒想過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不但哭了,而且還忍不住顫抖著哭出了聲音。
楚玄翊是困惑而訝然的,眼底關切,手伸過來拉住她緊緊握住的手。
手裏的溫柔握住,讓她透過淚眼去看向這個男子,似乎從來沒有看清楚過他這樣的人,臉上居然有這樣的表情。
從來就是肆無忌憚的神色,無論做什麽都透著懶洋洋的漫不經心,仿佛什麽都不會放在心上。
或者也有狠戾乖張、任情囂張、翻臉無情的時候,卻沒有像現在這樣,眼底俱是真切的關心和一絲不應當在他眼中出現的惶然。
他這樣的人,該是把所有的一切都握在手中,即便身體有些病弱,其實內心強大無比。
可偏偏這一刻,他居然像是不知所措似的,隻是握著她的手,輕輕的握著她的手,居然不知道要如何做。
甚至連勸一句都不會了似的!
她這樣的人,居然會讓他覺得惶然不安……
蘇葉影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這麽多的眼淚,哭的壓擬不住,她以為自己是堅強的,可以麵對所有的仇怨,上一世的時候,她就已經如此做了,這一次重生她更是冷了心腸,步步為營。
可偏偏,現在她居然失控了!
頭低下,眼淚一串串的落下,哽咽著停不下來。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二進的聲音:“王妃……王妃,是不是王爺出什麽事了?”
二進顯然很急,門敲的透著慌亂。
“沒事!”蘇葉影立時停了哭聲,淚眼看向門口,全身繃緊,她這麽躺在**,顯然是不合規矩的。
“放心,不會闖進來的。”耳邊是楚玄翊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奇異的撫平了她心裏的不安。
定了定神,才道:“王爺沒事,是我……”
她說不下去了。
門外的嬤嬤不悅的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二進:“二進公公,不進去看看,怎麽放心?怡王妃突然間這麽失控的大哭,真的不是怡王殿下出事?”
“應當……王妃自己難過。”二進道。
“這種時候……可是大婚的時候。”嬤嬤不滿的瞪了一眼門口。
“嬤嬤,我們還是先去等著,這個時候打亂了經文,你和咱家都負不起這個責任。”二進笑道,手一抬示意嬤嬤回去。
他們兩個是聽到外麵這麽大的動靜,才急匆匆過來的。
嬤嬤沒再堅持,抬眼看了看關起的洞房門,冷哼一聲,帕子一甩轉身離開。
之前就說過,不能隨意的打擾僧人頌念,現在很明顯已經被怡王妃打擾了,不過她還是不要湊上去的好。
真出了事情,也是怡王妃的事情,和他們無關,何必撞上去替這位怡王妃分擔責任,這種事情,真發作起來,連命都沒有了。
見嬤嬤離開,二進看了看門口、牆角處的僧人,幾個僧人仿佛沒聽到裏麵的動靜似的,一個個低頭頌經。
看了一眼周圍,二進這才離開屋門,重新回去。
門口的動靜安靜了下來,蘇葉影鬆了一口氣,帕子在眼角抹了抹,經過了方才的事情,她這會倒是哭不出來了。
悲痛來的快,去的也快。
就是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眼淚抹幹淨之後,頭低下,氣氛尷尬。
楚玄翊輕笑中帶著一絲溫和的包容:“想哭就哭吧!我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這個新上任的怡王妃想想心裏難過,還不能哭了不成?”
“不哭了!”蘇葉影咬咬唇。
“要不要淨麵?”楚玄翊輕笑道,“後麵裏有溫水。”
楚玄翊的這間屋子,連著後麵的屋子,後麵還有閣樓。
蘇葉影沉默了一下,還是決定站起身去洗把臉,她今天是上了妝的,就方才失控下,臉上不知道已經鬧成什麽樣子。
抽出手,掀開被子,到後麵的屋子裏,裏麵居然還有溫水,這會也沒有人侍候,小心的洗過臉之後,重新回到床前,看了看**斜躺著的楚玄翊,一時間有些羞愧,不知道要如何自處。
尷尬的站定在床前兩步開外。
“怎麽,打算就這麽站著?”楚玄翊笑了,輕揚起眉頭,帶著幾分調侃。
蘇葉影臉一紅,定了定神,緩步上前。
站一個晚上是不可能的。
重新坐下後,楚玄翊的手適時伸過來,拉著她上了床,替她蓋上薄被,這才重新靠了下去。
“會不會讓人發現什麽?”蘇葉影這時候已經平靜下來,道。
“無礙的!如果你想哭,可以一夜哭到天亮。”楚玄翊笑道。
蘇葉影噎了一下。
“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她挽尊解釋道。
楚玄翊輕搖搖頭:“我不是騙你,你真的可以想哭就哭的!這是我們的怡王府,無需太過在意,你一個新嫁娘,還是一個未及笄的女孩子,嫁進門的第一個晚上,沒有洞房花燭夜,卻得跟我一個活死人在一處,想想都傷心,哭了又如何!”
楚玄翊支著腦袋,偏過身子看向她:“說不得,別人還很願意看到你如此!”
蘇葉影眨眨眼睛:“那我再哭?”
“哭多了傷身,現在正好!”楚玄翊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蘇葉影默然,楚玄翊的樣子像是真的,想想他要麵對的,細品起來,忽然覺得的確,這個時候,自己已經哭過了,或者的確是真的好。
再多的話,免不得引來斥責。
眼下一個未經事的女孩子,一下子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罷了。
“明天,皇祖母說不得會斥責你幾句,別人應當都會理解你,甚至覺得這樣的你,才更好,比起什麽都不說,都放在心底算計的人,你這樣的行為,才是真正的小女兒的形態,也更好對付,別人更願意看到控製不住自己的怡王妃,也不願意看到一個有城腹的怡王妃。”
楚玄翊頓了頓後,又道,“皇祖母的斥責,你聽著就是,若覺得委屈,就可以落淚,才是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