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見過皇後娘娘。”蘇葉影上前行了大禮。
這一次見麵和之前的見麵不同。
待她行完禮,有宮女過來扶起她,皇後微笑著賜座。
蘇葉影恭敬的坐下,眸色平靜的看著麵前的方寸之地,看得出她的眼眶有些紅腫,的確是哭過的樣子。
“昨日可還好?”皇後溫和的問道,很是關切。
“一切都好。”蘇葉影的回答按步就班。
“怡王好一些了嗎?”皇後眼底憐惜。
“好了一些!”
其實好不好的,不可能這麽明顯,雖說是頌了經文,但是僧人也不是神仙,不可能馬上就好了。
這話問的還是蘇葉影。
一個年紀尚小的新嫁娘,才到怡王府,懂什麽?
所做的都是楚玄翊身邊人安排的,太後也派了嬤嬤過去。
“好些就好,好些就好,看起來是真的管用。”皇後笑眯眯的道,看著心情好了許多。
這話意有所指,再一次提醒蘇葉影,所謂的婚事,其實就是衝喜罷了。
蘇葉影頭低頭,咬咬唇。
接下來又是認親環節,皇後一一介紹在場的妃嬪,妃嬪們也送上賀禮,待得認完妃嬪,皇後看了看左右。
有幾位知趣的妃嬪已經站起身告辭。
聰明的先走,反應慢的這時候也站起身跟著告辭,才一會時間,熱鬧的鳳儀宮裏就隻剩下皇後和蘇葉影兩個。
這是要說體己話了。
雖說不知道皇後能和這位新的怡王妃說什麽體己話。
“真的沒什麽事情?”待眾人離開,皇後才一臉關切的道,“怡王生母已經不在,當時貴妃在的時候一再的托本宮多照料怡王,這孩子自小就身體不好,小的時候就隻能看著別人玩,熱了不行,冷了不行,多動了不行,一直坐著也不行。”
皇後歎了一口氣:“本宮和皇上總是擔心他的身體……比起其他的皇子,怡王是真的最需要擔心的。”
蘇葉影咬咬唇,透著幾分委屈。
“以後若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隻管找本宮,不管如何,你和怡王的親事也是本宮賜下的,本宮隻希望你和怡王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皇後繼續道。
每一句話聽著都像是真心的關心,實則一刀刀的往上紮。
怡王都要衝喜了,能不能活下來,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哪來的百年好合?
這是怡王的身體可能辦到的嗎?
“多謝皇後娘娘,臣妾知道。”蘇葉影眼眶微紅的站起行禮。
皇後搖搖手,重新讓她坐下:“你年紀還小,許多事不太懂,不如本宮給你送幾個嬤嬤,一邊教養你,一邊也可以幫你管著怡王府的事務,你畢竟年紀輕,還要照顧怡王,自己也是分-身無力。”
這是人往怡王府安插人手了!
昨天晚上楚玄翊也說起之前皇後送的宮女的事情。
“皇後娘娘,臣妾做不了主。”蘇葉影怯生生的道,帶著新嫁娘的惶然、不安,“能不能請皇後娘娘直接賜給怡王殿下。”
皇後默了,能賜她早就賜了!
偏偏活著去了,死著回來,這還誰敢去,皇後也沒那麽多的人敢往怡王府送。
“你先回去和怡王商量一下,如果覺得行,本宮就送你幾個。”皇後婉轉的道。
“多謝皇後娘娘。”蘇葉影起身,又要大禮參拜。
早有宮女很有眼力勁的扶住她,重新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你年紀小,有什麽不懂的,原本就應當有本宮教的,怡王生母已經不在了,你以後可以把本宮當成怡王的生母,你們好了,本宮也就高興了。”皇後說的越發的推心置腹,“當初貴妃在的時候,還護過本宮,如今也是本宮該還她的時候了。”
說到激動處,眼眶都紅了,用帕子在眼角按了按。
“可憐本宮那可憐的妹妹,是個命薄的,居然沒看到怡王成親,若她還在,必然是高興的。”
每一句都說的情深意重,如果不是蘇葉影早知道她和怡王之間的恩怨,怕是真的會拿她當成個好的,甚至當成一個貼心貼腹的長輩。
才嫁進怡王府,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知道,最重要的她還是衝喜進來的,能讓誰看得起?特別還是皇家,心裏總是惶惶不安。
皇後這個是候伸出援手,必是感恩戴德。
果然,皇後的手段還真是了得,隻是這些行徑莫名的熟悉。
對了,是周羽然,在周羽然的身上仿佛看到的是第二個皇後。
兩個人份屬姑侄,原本就長的有些像,如今這說話、行事的態度,還真的說不出的像……
皇後推心置腹的和蘇葉影說了一會,不管她說什麽,蘇葉影都是唯唯諾諾,什麽都答應,但什麽都推給楚玄翊。
聽著似乎沒什麽問題,其實什麽也沒有正式答應下來,偏偏看她的態度還不能說什麽,至少她是有心的,隻是沒能力罷了。
皇後說到後來,就有些意興闌珊。
又說了幾句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太後娘娘應當也在等著你過去。”
“臣妾告辭。”蘇葉影起身。
皇後點點頭,讓人引著蘇葉影離開,拿起茶杯又喝了幾口,說的口幹舌燥,效果卻沒想象中的好。
細想起來,竟是這麽沒用?
身後的紗簾一挑,周羽然走了出來:“姑母!”
“怎麽樣?”皇後沉聲問道。
“之前看著就是一個心機深的,這一次……和之前看著不同。”周羽然若有所思。
“這種事情落在你身上,你會如何?”皇後反問。
“如果是我什麽也不知道的嫁進門……我也會怕的。”周羽然沉默了一下道,“衝喜,而且看著情形還不太好。”
皇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優雅的放下:“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罷了,就算有些小心機,也不算什麽,真正遇上事情的時候還是會惶然無助,你之前說她對你有敵意,其實都不算什麽,年輕的女孩子,一個眼神都可能引起敵意,都算不得什麽。”
“姑母說的是。”周羽然恭敬的道。
“去吧,去和她說說話,現在這種時候是她最惶恐的時候,若你對她噓寒問暖,必是比往日更勝十倍,若她再有些小心機就更好了,必然會借著靠近你的機會,打聽本宮的意思,她現在嫁了怡王妃,以後的事情半看天命半看人事。”
周羽然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卻也說不清楚哪裏不對,皇後既然這麽說了,她自然也得應下。
恭敬答應下之後退下,去截人。
不過這截人也不是真的這麽去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