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的偏廳坐下,下人送上茶水。
太子喝了一口放下,問道:“身體還行?”
“多謝二哥,沒什麽大事。”楚玄翊悠然的放下茶杯,雖則臉色病弱,神色卻是怡然,偏過頭低低的咳嗽了兩聲。
“怎麽不在府裏休息。”太子不悅的問道。
“原本是在府裏休息,但是父皇讓我過來一趟。”楚玄翊道。
這話一說,太子立時想起皇上吩咐他辦的事情,叫過一個內侍,低聲吩咐了幾句,內侍急匆匆離開。
“這事原本是母後的事情,父皇卻吩咐孤跟你說,你的年紀也不少了,總得選幾個妻妾,怡王府也該有女主子了。”
太子微笑道。
其實之前都有說起過,每一次都讓楚玄翊給拒了。
小兒子一直不成親,也不是那麽回事,就算是病弱的兒子,也是自己的兒子,怎麽忍心讓他一直一個人。
皇上的意思,是讓二兒子多勸勸小兒子,索性就把這事從皇後手中轉交到二兒子的手中。
“二哥看我的身……體,能活著就不錯了,又何必耽誤別人家的姑娘。”楚玄翊淡淡的道。
“胡說,你是皇子,想娶哪一家的姑娘,都是哪一家的福份,怎麽就是耽誤別人家的姑娘了。”
太子瞪了他一眼,斥道。
楚玄翊想了想,俊美的眼眸抬起,笑了:“二哥說的極是,隻是……也得容色過人看著讓人心喜,才合眼緣。”
這就不是不願意了,口氣鬆動了!
太子大喜,關乎怡王娶親之事,一直是父皇心頭的一件大事,現在五弟終於鬆口,他可是替父皇辦成了一件大事。
“過幾日賞花牡丹宴,母後會請京中合適的世家千金過府,不隻是你還有三弟、四弟,都得挑選,母後特意準備了好幾份冊子,總有合你眼緣的。”
太子道。
“父皇的意思,之前也跟你說了,若是合眼緣,就多挑幾個,若是……”
“若是不合眼緣,那就沒辦法了!”楚玄翊笑道,病弱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長睫落下,在眼簾處落下參差的陰影。
“你啊!總是讓父皇上心。”太子無可奈何的伸手指了指他,“父皇為了你的親事操了多少心。”
說話間內侍已經帶著幾本冊子過來。
太子把三本冊子一起推到楚玄翊麵前:“最中間的是你正妃的人選,右邊的是側妃的人選,左邊的是庶妃的人選,母後挑的人,父皇已經看過,也覺得合適,這本冊子,讓你先挑,之後還得讓你三哥、四哥也一起挑了,你們幾個年紀相仿,都不小了。”
楚玄翊沒拒絕,拿起中間的一本翻開。
第一頁上麵,就是一位容色過人的女子圖像,圖像下是女子的身份介紹,很是詳細,直觀的看到女子的容色,又可以品評她的身份。
能上正妃之冊的,身份都不一般。
一看上麵的女子,太子正想品評幾句,卻見楚玄翊不甚感興趣的又往後翻了翻。
一本冊子,二十幾頁,沒一會就翻完了,待得翻完後把冊子一合,沒直接說話。
太子又推了另一本到他麵前:“這本也看看!”
“不看了!沒什麽有眼緣的。”楚玄翊身子往後一靠,有氣無力的抬起眼眸,斜挑的鳳眸透著些漫不經心,“估……計還得下一次吧!”
“什麽,還下一次?”太子不樂意了,“父皇吩咐母後特意為你做的詳細一些,這些都是最合適的,你若再延遲未必有這麽合適的。”
為三位皇子選妃,這一次的規模不少,隱隱和他當初選太子妃相仿了。
“可是……沒怎麽合眼緣的。”楚玄翊拍了拍正妃之冊,不以為然的道。
太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怕自己伸手想拍他一頓,“母後說了,這是最合適的,最近幾年內,就沒有比這些更合適的了。”
“那我不……急,反正我身體不好。”楚玄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怎麽還能等,你再……等,父皇又要往你府上送人了。”太子沒好氣的道。
“送過來也得送回去,還一定是活的。”楚玄翊悠然道,話很氣人。
太子被他輕慢的態度氣著了,這事還不隻一次,母後就送了幾個貌美的宮女過去,最後還真的是連命都沒了。
說那幾個宮女不守規矩,覬覦怡王府的財物。
這理由一聽就假,偏偏皇後還隻能捏著鼻子認了,誰讓這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如果不是楚玄翊的身子一看就破敗的很,太醫也說了他不定活到什麽時候,皇後母子是絕對容不下他的。
眼下,至少眼下,暫時隻能先忍著!
“五弟,圖上畫著得不清楚,母後辦宴會的時候,你自己過來挑就是,說不得就有眼緣了呢!”太子一眯眼,掩去眼底的殺意。
一個病殃子罷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踩到腳下。
現在有多得寵,將來就有多可憐!
“那就等到那日吧!”楚玄翊道,看著就知道沒放在心上,淡淡的輕笑。
太子壓了壓火氣,正待說話,忽聽得楚玄翊問道:“二哥,我方才過來的時候經過東陽伯府,看了一個熱鬧,倒是有趣之極。”
“什麽熱鬧?”太子隨口道。
“聽說東陽伯府的二公子,寵妾滅妻,還鬧到了衙門裏,我經過的時候,看到淮安侯府的大姑娘,從裏麵被抬出來,滿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說起東陽伯府的事情,楚玄翊倒是有了幾分興趣,眼眸抬起,笑道。
太子微微擰眉,這種事情他並不願意多說。
“五弟,這種事情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既然送到衙門裏,衙門裏總是會有說法,在事情的真相沒有證實之前,誰也不知道真相是什麽。”太子一臉正色的教訓道。
“二哥,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楚玄翊一臉不耐煩的站起身,顯在不願意多聽太子說教的話。
竟是毫不給太子麵子。
生為太子,又是兄長,卻拿楚玄翊沒辦法,太子臉色立時冰寒,瞬間僵硬了一下,眼底再一次閃過一絲濃濃的殺意,其實楚玄翊根本就不應當活在這世上,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皇子,居然生生的壓了自己這個太子一頭。
這簡單就是身為太子的奇恥大辱,況且母後還說了一件讓他忌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