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鏡中,女子的容色蒼白,多了幾分楚楚可憐,額頭處一絲淡淡的疤痕,梳一縷秀發下來,多了幾分嫵媚,再看不到一絲瑕疵。
再梳起,依舊能看到。
原本嬌美的臉色沉了下來。
“娘娘,太子殿下送了花鈿過來。”翡翠拿著一盒精致的花鈿進門,歡喜的道。
太子差人送過來的。
蘇丹煙在鏡子中看了一眼翡翠手中捧著的盒子,緩緩低垂下眼眸。
“娘娘?”
“太子妃懷孕了?”蘇丹煙低聲問道,伸手摸了摸肚子,曾經她也有一個孩子的,她的孩子是太子的長子。
“府裏都是這麽說的,太子大喜,已經讓人重賞了太子妃身邊的人。”翡翠的笑意從唇邊抹去,笑容也苦澀起來。
蘇丹煙沉默。
“娘娘,您還年輕,以後一切都會有的,太子殿下最寵信的就是您,一定希望您以後生下子嗣的。”
翡翠安慰她道。
“以後?”蘇丹煙冷笑,笑意不及眼底,伸手又虛虛的按了按肚子,聲音暗啞了幾分,“殿下的第一個孩子和其他的孩子能一樣嗎?”’
“娘娘,不管您什麽時候生下子嗣,殿下必然會最開心。”翡翠壓低了聲音道。
“何飛彩什麽時候回來?”蘇丹煙忽然道。
“之前不是說要三個月嗎?”翡翠下意識的道,這事主子是知道的。
“三個月?”蘇丹煙抬頭看了看窗外,那是太子妃的院子,沉默了半響後道,“替我梳妝,就貼上太子殿下新送過來的花鈿。”
“娘娘這會過去?”翡翠應聲過來,替蘇丹煙梳妝,一邊問道。
幾枚花鈿放在桌上,蘇丹煙一一找過,仔細的挑了一枚不大的,在妝鏡中比劃了一下,正巧可以擋住疤痕。
“殿下送我這麽好的花鈿,總得去謝謝。”
花鈿看得出是精心準備的,比一般的更精致、出彩。
“娘娘……要做什麽?”翡翠不安的道,蘇丹煙是什麽性子,她最清楚,這個時候突然去見太子殿下?
這幾天因為臉上的傷的原因,蘇丹煙並不願意多見太子。
“何飛彩很好!”蘇丹煙忽然道。
翡翠臉色一白,結巴了一下:“娘……娘娘?”
“何飛彩真的很好!”蘇丹煙再一次肯定,“這麽好的人,怎麽能留在宮裏,既然嫁進了東宮,就是東宮的人,是太子殿下的人。”
“娘娘的意思是?”翡翠小心翼翼的道。
“我沒什麽意思,我隻是覺得何飛彩身份不一般,是太後娘娘的人,不能一直讓她留在宮裏,這是掃了太後娘娘的麵子。”蘇丹煙低緩的道,臉上的神色古怪而猙獰,“這麽一條瘋狗怎麽都要把她留在東宮。”
最後一句話很低,翡翠卻聽得真切,眼底閃過一絲駭意,忙低下頭,恭敬之極:“娘娘說的極是。”
梳的是最簡單的發型,貼上了花鈿,蘇丹煙帶著翡翠去見太子。
聽說蘇丹煙特意過來謝花甸的事情,太子讓她進了書房。
蘇丹煙進門盈盈一禮,眸色若水溫柔,透著綿綿的情義,抬頭看向太子之時,唇角一絲淺淡的笑意,越發的讓人覺得憐惜。
嫵媚的容色多了幾分嬌憐。
“不必多禮。”太子轉出書案,親手扶起她,讓她在邊上坐下,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色,花鈿下容色多了些嫵媚,“看著氣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多謝殿下關心,臣妾沒事了。”蘇丹煙柔聲道,“有了殿下送的花鈿,臣妾也不怕別人說長道短。”
“誰敢!”太子先是一愣,而後臉色一沉。
“殿下,有些事情其實也是防不住的,他人說便說吧,有了殿下的花鈿,臣妾沒事。”蘇丹煙說著沒事,眼底盈盈的俱是淚意。
“不會有事的,孤已經讓太子妃嚴令,不管是誰在背後胡說,絕不輕饒。”太子安慰道。
蘇丹煙側過身子,很快的抹去眼角的一絲淚痕,“殿下,臣妾今天過來,還有一事想求殿下。”
“什麽事?”
蘇丹煙跪了下來:“臣妾想求殿下迎回何庶妃。”
太子震驚的看著蘇丹煙:“你說要……讓何庶妃回來?她那麽傷害你,一再的傷害……你,心思這麽惡毒的女人,還是永遠的留在宮裏。”
“殿下,之前的事情,都是臣妾的不是,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都說是臣妾府上傳來的一絲風聲,那就是臣妾的不是了,都是臣妾不好,所以才會沒留住我們的孩子,是臣妾的錯。”
蘇丹煙伏地哭了起來。
眼淚一串串的落下,氣虛嬌怯,甚至一時有些喘不上來,委屈到了極點,也自責到了極點。
“這事怎麽能怪你!”太子伸手扶起蘇丹煙,“都是何飛彩的錯,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也是孤的錯。”
第一個孩子,太子也是心痛的,他是真心期望這個孩子生下來。
“殿下,那事是意外,現在也說不清楚何庶妃是怎麽回事,怎麽就那麽認定臣妾有了孩子,怎麽就那麽容不下這個孩子。”
蘇丹煙悲聲道,“隻是這一次的事情,臣妾覺得未必就是查到的樣子,說不得何庶妃也是被冤枉的。”
“你放心,這事孤再查。”太子保證道。
“殿下,就讓何庶妃回來吧!何庶妃是太後娘娘養大的,若久留在宮中,於太子娘娘的臉麵有礙!”蘇丹煙反手位住太子的衣袖,眼神懇切。
太子深深的凝望著蘇丹煙:“你不委屈?”
“臣妾不委屈,為了太子殿下,臣妾怎麽都不委屈。”蘇丹煙努力在笑,一顆淚珠卻緩緩的滑了下來。
刺痛了太子的心。
用力的握拳頭,他想拒絕的,但這個主意卻也是皇後的主意,真這麽留三個月,不說何飛彩如何,太後必然是動怒的,皇後才被太後斥責了一頓,若以後太後惱了皇後,皇後在宮裏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
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太後滿意。
何飛彩的事情能過去就過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拳頭握緊又放鬆,最後還是下了決斷:“好,就聽你的,孤這就接她回來。”
“多謝太子殿下!”蘇丹煙含淚又是一禮。
太子一把拉起她:“這花鈿是孤特意差點去做的,你若想親自出門去挑,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