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領著蘇葉影過去,在一處靜室門前停下。

聽說怡王妃來了,原本在靜室裏閉目養神的寒光大師點頭,小沙彌引著蘇葉影進門。

“見過大師。”蘇葉影微笑道。

“怡王妃請坐。”寒光大師從蒲團上起身,往窗前引了引,窗前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此外就是二個蒲團。

蘇葉影在凳子上坐定,寒光大師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聽聞我和怡王的命格相配,還是寒光大師算的。”蘇葉影直接開門見山的道。

“是貧僧算的。”

“大師,我想問問我和怡王的命格真的這麽配?我嫁進門對怡王有極大的好處?可以讓怡王病好?”蘇葉影道。

寒光大師雙手合十,低低的念了一句佛:“貧僧看到的就是王妃和怡王的命格,您兩位的命格的確很配,隻是是不是最配,貧僧也不知道,不過從命格上看起來,王妃嫁過來對怡王殿下有好處。”

沒說肯定會好,隻說有好處。

至於說到隻看到蘇葉影和楚玄翊兩個人的命格,就更讓人覺得意味深長。

話說的就這麽一句,卻能聽出一些其他的意思在裏麵。

“大師,怡王的命格如何?他的病……會如何?能否有明確的……說法?”蘇葉影柳眉蹙了蹙,問道。

這話同樣也是言猶未盡。

“不好說!”

寒光大師道。

“大師是何意?”蘇葉影抬起眼眸,眼底不安。

“命格一事,雖說有的能看清楚,但有的卻是未盡之言,隻是能隱隱看到一些罷了,王妃若是讓人說的再清楚一些,貧僧也是不清楚的。”寒光大師低緩的道。

“大師,能說說我的命格嗎?”蘇葉影沉默了一下,換了一種說法。

楚玄翊的命格不太好說,自己的就沒那麽多的顧忌了。

“王妃要問什麽?”寒大大師道。

“想問問大師,我之後……會如何?”蘇葉影皺眉。

“王妃以後……若是能好,必然是青雲之上,若是不好……就看能不能過關卡。”寒光大師淡淡的道。

話說的很活絡,一進一出間,似乎說了又似乎沒說。

“聞說大師算的極準……在京城頗有名聲。”

“有些事情……不可說,不可說!心誠則靈!”寒光大師低下頭,眼睛緩緩閉上,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

不是不知道,隻是不願意多說。

這就很勾人了!

“大師……看到了什麽?”蘇葉影看著寒光大師,一臉正色。

“怡王妃,貧僧看到的就這麽多了。”寒光大師低聲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似乎完全不在意蘇葉影這個怡王妃的身份似的。

“如果還想看得清楚,我還需要做什麽?”蘇葉影問。

寒光大師微笑不答。

靜室一下子安靜下來,蘇葉影臉色猶豫,忽然道:“明天我再來探望大師。”

說完站起身。

“有勞怡王妃!”寒光大師也跟著站起。

蘇葉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待退到門外,對跟出來的小沙彌擺了擺手,小沙彌沒再跟著她們。

蘇葉影帶著竹香離開。

待走了幾步,竹香實在忍不住了:“主子,您方才什麽意思?這和尚什麽都沒說,您為何明天還要過來看他?”

“心誠則靈,這是說我心不誠了。”蘇葉影唇角輕輕的勾了勾,“需要我更誠心一些,才可以看到的更多,知道的更多。”

寒光大師,替蘇丹煙批命的那位大師。

在京城也極有名聲,卻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見到的,想見這位寒光大師不容易,來之前楚玄翊已經讓人約了這位寒光大師。

這位是看過蘇葉影和楚玄翊兩個八字的,替他們合了八字,覺得他們極合適,天作之合。

“主子特意過來,怎麽就心不誠了!”竹香不服的道。

蘇葉影抬頭看了看麵前高高的佛殿:“心誠……知道的多,這心誠該做到哪一步,才算是真正的心誠。”

太夫人和王氏能拚盡一切助蘇丹煙成事,可見是說的極多,知道的極多,反過來也就是說極誠心的了。

那一段時間,已經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許多事情記的沒那麽清楚。

眼底閃過一絲幽深,既然誠心可以,明天她可以更誠心一些……

“今天晚上不能太晚,也不能做一晚上法事?”太夫人愕然的看著傳信的知客僧。

“寺裏主持的意思,其實也是太後娘娘的意思。”知客僧客氣的道,眼前這位是淮安侯府的太夫人,不能得罪。

“太後娘娘……什麽意思?”太夫人問道。

“太後娘娘讓怡王妃過來還願,要替寺裏的佛像重塑金身,要選三尊佛像,怡王妃今天過來看過,做法事的一尊正合適,主持的意思,今天晚上就要測量一番,就巧後半夜可以丈量。”知客僧笑道。

“什麽意思?不讓我做法事?”太夫人一拍桌子,居然又是蘇葉影,居然還是蘇葉影。

“太夫人,貧僧不敢,隻是寺裏原本就不會連夜做法事,現在請太夫人再通融提前一個時辰結束。”

知客僧雙手合十,又是一禮:“若太夫人覺得不合適,貧僧可以做主替太夫人重新選一處佛殿做法事,隻是依舊不能超過子時,這是寺裏的規矩。”

太夫人氣的手捂著胸口,恨聲道:“哪有做一半的法事換地方的。”

“太夫人,主持也為難,隻是皇命難為,我們明覺寺原本就是皇家寺院,皇命大如天。”知客僧溫和的解釋,“此事也是本寺不對,事後,主持說會補償太夫人,下一次會另外派人到府上做法事,三天三夜……”

這代表的就是明覺寺的誠意。

明覺寺的僧人很少有出去做法事的,除了皇家的事,基本上都是在寺廟裏,現在這一說,真的算是補償給了淮安侯府。

“不用了!”太夫人臉色鐵青,一擺手直接打斷了知客僧的話。

“貧僧告退。”知客僧恭敬的行禮,苦笑著退下,他也不想的,但是太後的旨意,誰也拒絕不了,他不得不過來解釋。

身後屋子裏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音,知客僧無奈的搖了搖頭,做法事壞了器具,也是得賠的。

皇家的寺院,是有底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