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居然說不通,不能辦一晚上,不能借故折騰蘇雪雲,太夫人氣的連晚膳都不想用,恨不得撕了蘇葉影。

杜嬤嬤又哄又勸,最後才讓太夫人安寧下來。

站在院子外麵,杜嬤嬤無奈的回頭看了看,她現在得去拿晚膳,原本是不需要她去拿的,不過她放心不下,想看看有什麽好的素齋,讓太夫人用的滿意一些。

今天連連失利,最後還被怡王妃來了這麽一著,借著太後娘娘的意思,直接讓明覺寺駁了太夫人的麵子,太夫人就要控製不住了。

天色已經晚了下來,遠處的天邊,太陽隻留下一抹餘輝,今天晚上不過夜的香客已經離開,路上遇到的人並不多。

明覺寺的素齋也是很有名的,淮安侯府早早訂下,杜嬤嬤過來為的不是早早訂下的素齋,這些一會有僧人會送,她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太夫人愛吃了,再給太夫人點幾個,讓太夫人用的更舒心一些。

果然,杜嬤嬤還是找到幾件的,一並讓僧人給自己裝了個食籃,她自己提回去。

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方才有一份素菜稍花了點時間。

順著小路往太夫人的院子過來,卻在走到一處小徑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就著昏暗的光線,杜嬤嬤依稀看到的是竹香的樣子。

“竹香?”

“杜嬤嬤!”竹香應道。

“你……有什麽事?”杜嬤嬤警惕的退後一步,看了看周圍,小徑走的是捷徑,前後左右都沒有其他人在。

方才這一路過來,幾乎沒有遇到人。

“杜嬤嬤,我們主子請你過去。”竹香手一引,道。

“我……我先給太夫人送晚膳,太夫人還在等著我,若是去晚了,又要發脾氣。”杜嬤嬤舉了舉手中的食籃道。

“太夫人的晚膳已經送過去了,這些原本就是給太夫人的添菜,不急的。”竹香抬了抬眼皮,不慌不忙的道。

杜嬤嬤一驚,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一步,居然連自己過來添菜的事情都知道了!

“太夫人……還在等著我!”

“杜嬤嬤是不願意去見我們主子了?”竹香冷笑,上前逼近一步。

“杜嬤嬤可知道,我們主子現在已經不是淮安侯府的縣君了。”

已經成了怡王妃,不說這個怡王妃的結果如可,幾乎沒人看好,但在這個時候,本嬤嬤發現自己拒絕不了。

根本不能拒絕。

別說是她,在明麵上太夫人也不能真的把蘇葉影怎麽樣了,就算是所謂的孝道,現在恐怕也壓不住蘇葉影。

這一點杜嬤嬤清楚,太夫人又何嚐不清楚,所以氣的連砸了幾樣東西,隻恨當初沒有直接把蘇葉影給掐死。

“杜嬤嬤,請吧!”

這一次杜嬤嬤再沒有迂回的可能,咬咬牙,不得不跟著過去,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蘇葉影的院子整體就比太夫人的院子大了不少,門口處有丫環守著,看到竹香回來,退在一邊,竹香領著杜嬤嬤到了廊下,有眼尖的丫環早就進去稟報,蘭香從裏麵迎了出來,看到杜嬤嬤笑著行了一禮,而後從杜嬤嬤的手中接過食籃。

杜嬤嬤心神不寧的跟著竹香進門,蘇葉影才用完晚膳,比起太夫人能預定下的,蘇葉影這裏的菜色數量上遠遠的超過,再看看這一處院子,不得不感歎,這裏的一切遠超太夫人許多。

明覺寺果然是皇家寺院,這幾處院子應當是給皇家的人準備的,果然不是太夫人住的那一處可以比。

再一次意識到,如今的蘇葉影,身份和以前不同。

“老奴見過怡王妃。”杜嬤嬤規規矩矩的上前行禮。

蘇葉影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杜嬤嬤的身上,微微一笑:“杜嬤嬤免禮。”

杜嬤嬤緩緩站直身子。

“杜嬤嬤是太夫人身邊的老人吧?”蘇葉影笑問。

“是!”

“跟了太夫人多少年了?”蘇葉影問的很平和,仿佛隻在說一些閑話。

杜嬤嬤卻知道不是,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把自己叫過來,當然不可能說一些似是而非的閑話。

“老奴是當初太夫人身邊的陪嫁丫環。”

當初是嫁了人的,後來就成了太夫人身邊的管事婆子。

“聽說杜嬤嬤新得了一個孫子,長的很胖乎可愛。”蘇葉影笑了,很是溫和。

杜嬤嬤背心處的冷汗驀的下來,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怡王妃,老……奴,老奴就這麽一個孫子。”

“杜嬤嬤,無需多禮,站著說話就行。”蘇葉影道,竹香過來把她扶了起來。

杜嬤嬤顫顫微微的看著蘇葉影。

“杜嬤嬤,你別慌,我不會拿你怎麽辦的!你說這種時候,你若是死在我這裏,總也有些不太好,太夫人處必然也是懷疑我的,鬧到最後,雖不至於讓我給一個下人償命,卻總是不太好。”

蘇葉影低緩的笑道,燈光下,笑意透著幾分微涼。

原本柔美的模樣,竟有幾分詭異的陰森。

“不過……”沒等杜嬤嬤說話,蘇葉影又笑了,“若是你們回程之中,發生什麽意思,你和太夫人一起連人帶馬車一起摔下懸崖,這事就不會有人再追究,畢竟那是意外,總不能追到明覺寺的頭上吧?”

這話聽著很悠然,杜嬤嬤卻駭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全身都在顫抖、哆嗦。

“怡……怡王妃!”

“杜嬤嬤是不是有些熟悉?借著出門的機會找幾個強人,殺了進香的香客也是可以的,這種事情做起來其實很簡單,隻要找幾個人手,找一處冷僻的地方,就可以了,如果再賣通馬車夫,一切就完美了,當然這一切做……完,我還是怡王妃,畢竟誰會覺得我會動手,就如同當時什麽都不知道的太夫人一樣,誰會懷疑她會對一個女子暗中動手,她分明什麽也不知道的。”

分明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杜嬤嬤腳下一軟,這一次不是自己要跪的,卻重重的跪了下來,眼神惶恐不安,腳色青白,當年的事情,當年的那件事情,她以為早就過去了,知道這事的,現在就剩下少數的幾個人,都是可以信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