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影拿起茶杯,用蓋子輕輕的撇了撇上麵的浮沫,而後輕輕放下。

“杜嬤嬤,應當很清楚吧!”

“王妃娘娘……老奴不知……老奴……”杜嬤嬤還在硬撐著,她不信這事能傳出去,怡王妃……或者怡王妃隻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之前向閣老上門,是不是也發現了些什麽……

大腦急速的旋轉,杜嬤嬤咬緊牙關不認,死也不能認,這事認了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

以如今怡王妃的手段,她逃不了,太夫人也逃不了。

沒有證據,當年的事情過去太久,早就沒有了證據,就算上公堂她也不會認的。

“杜嬤嬤這是不說了?”

蘇葉影一雙眼眸透著幽深,低緩的問道,長睫輕輕的撲閃了兩下,最後落在杜嬤嬤的臉上,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老奴……真的不知道怡王妃說的是什麽,不管誰來問,老奴都是這麽一個回答,太夫人一心一意的為了侯爺,怡王妃就是這麽對祖母的嗎?”

杜嬤嬤絕地反撲,這會反而鎮定了下來,緩緩的跪直身子,厲聲道。

這麽多年在淮安侯府,她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太夫人最心腹的人,也是太夫人最認同的人,許多事情,兩個兒子不知道,杜嬤嬤卻清楚知道。

“不管誰來問?”

“是,不管誰來問,哪怕上公堂,老奴也是這麽一個回答,太夫人……太夫人真的是一心一意的為了侯爺。”

杜嬤嬤厲聲道。

蘇葉影笑了,身子往後一靠:“杜嬤嬤還真是天真,這麽大年紀了,居然還這麽天真?”

“什……什麽?”杜嬤嬤渾身一震。

“皇家的事情怎麽可能都上公堂?上公堂是有了證據才行,沒有證據的事情,怎麽會上公堂!”

蘇葉影好脾氣的道。

杜嬤嬤的心稍稍落了下來,但蘇葉影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差點暈倒:“有些事……杜嬤嬤也知道沒人知道,就不會認!就比如說杜嬤嬤的孫子這會已經不見了,小孩子出門在外,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對吧?畢竟當初我父親也是那麽小的時候,失去了親娘的。”

“你……你想做什麽?”

杜嬤嬤全身都在顫抖,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氣,一下子全沒了。

她的孫子,才生下不久的孫子,白白胖胖的,正是最可愛的時候,每一次看到她,雖然不會說話,都笑成一團,可愛的讓她心發顫。

杜嬤嬤一直服侍太夫人,家裏現在錢財不少,也買了下人侍候兒子、孫子,是有人把孫子抱出去了嗎?

看著眼前仿佛一切都握在手中的蘇葉影,杜嬤嬤身子搖了幾下,身子癱了下來。

怡王妃的手段,當初在淮安侯府的時候,她就看到了。

她看到二夫人被逼走,看到太夫人被逼的沒有辦法,但那個時候還隻是縣君,如今已經成為怡王妃。

就算最沒前途的怡王妃,在現在怡王好好的活著的時候,誰也不敢真的對她動手。

怡王,病了的怡王就是怡王妃的底牌。

這一點是誰也比不得的,就看輕輕鬆鬆讓明覺寺的僧人出麵,拒了太夫人晚上做法事的事情,就可以知道蘇葉影早就不是以前的蘇葉影了。

杜嬤嬤肯定這種事情,蘇葉影是做得出來的。

皇家……皇家的人,別說是她一個老奴才,就算是太夫人也隻能避讓,看看這處院子和太夫人住的院子比較。

看看門口一大群的丫環、婆子。

代表的都是皇家的氣象。

“怡王妃,您……要知道什麽?”杜嬤嬤聲音暗啞的道,眼淚落了下來,這麽多年,她最忠心的就是太夫人,主仆兩個早就休戚相關。

現在,她卻不得不低頭。

“為何太夫人要辦這場法事?”蘇葉影直言道,當年的事情她已經不想再聽,許多事情向閣老已經查的差不多了。

“法……法事?”杜嬤嬤結結巴巴。

“杜嬤嬤,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脾氣不好,以前就不好,若是真惹急眼了,是會掀桌子的,不過,以往我沒那麽大的能力,現如今倒是能力夠了,就是沒什麽對手,杜嬤嬤若是想試試我的容忍度也是可以的,看看我會不會試錯,看看杜嬤嬤的家人能允許你試幾次錯。”

蘇葉影說的越輕渺,本嬤嬤就越慌。

臉白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暴出青筋,冒著冷汗。

用力的咬牙,“王妃娘娘,老奴想知道我的家人會……如何?”

“他們不會有事,從此和淮安侯府不再有關係,以往發生的一切,都和他們無關,畢竟杜嬤嬤會把這種不堪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子女吧?”

蘇葉影坦然的道。

“不會!”杜嬤嬤用力的道。

“那就好,你做的事情,是你該承擔下的,至於其他人,若是沒有牽扯在內,我都不會追究。”

蘇葉影道。

“王妃……會講信用嗎?”杜嬤嬤抬頭看向蘇葉影。

“你現在隻能信我。”蘇葉影不以為然,笑意不及眼底,太夫人做下的惡事,有這個老婆子一份,她是不可能放過這個老婆子的。

“我……”

杜嬤嬤無言以對,最後隻能狠狠心,聲音顫抖的道:“太夫人……太夫人要給侯爺下毒,要……害侯爺性命,讓侯爺臨死前上一本奏子,讓二老爺重新歸於淮安侯府,要把爵位傳給二老爺。”

蘇葉影眯起眼睛,她早料到太夫人會有大動作,沒想到動作居然這麽大。

這是不顧一切的要給蘇安生鋪路,把所有的一切都給蘇安生。

“我大哥呢?”

“老奴不知……道,庶妃娘娘說她會想辦法的,一定不會讓世子繼承了爵位,讓太夫……人,太夫人按她說的去做就行。”

杜嬤嬤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隻開了個頭,問什麽答什麽。

“為何要辦法事?在府裏不行?”

“侯爺現在對太夫人並不親近,每一次過來都不會用任何東西,如果沒什麽事情也不會特意到太夫人麵前,在府裏實在不方便,明天就不同,侯爺還得留下用午膳,喝水,以及其他的事情,很容易就得手。”

蘇葉影全身發涼,手指緊緊的握緊,“我父親毒發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