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麵擺下。

一席素席擺在偏殿。

太夫人坐在首位,都是一家子,也就沒分開用餐,蘇氏兄弟分別在太夫人的兩邊,蘇安懷的下首是蘇雪雲,蘇安生的下首是他兒子蘇景臨。

席麵不大,一家子整整齊齊。

太夫人讓杜嬤嬤給每個人都倒了酒,很小的一杯,太夫人舉起手中的杯子,對著蘇安懷道:“老大,你現在能回到京中,主持府裏的事務,我身高興,有你在淮安侯府才不會敗,為娘的敬你一杯。”

說著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蘇安懷哪敢當太夫人這敬酒,忙站起身一飲而盡。

“母親,這原本就是我應當做的,這麽多年,辛苦母親了。”

“給老大滿酒。”太夫人吩咐杜嬤嬤,一邊又道:“說什麽應當不應當的,你這麽多年不在京城,也是為了家國大事,倒是府裏的事情是我沒照應好,連連出事。”

太夫人說著看向二兒子:“老二是個沒用的,一天到晚都是聽王氏的話,現在鬧成這個樣子,如果不是看在王氏生了一雙好兒女的份上,我是絕對不會容忍她的。”

這話冠冕堂皇的很。

這種話說的了沒說一個樣。

杜嬤嬤過來要給蘇安懷滿酒,蘇安懷的手一擋。

太夫人和蘇安生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老大,這是何意?”太夫人臉色一沉。

“酒不好,味寡淡了一些。”蘇安懷道。

太夫人看了看杜嬤嬤手中的酒,這酒就是隨便買來的,自然不可能太烈,所謂寡淡,的確也當得起寡淡一說。

“這酒已經很好了,先喝了這裏的再說吧。”太夫人道。

“母親,實在不喜喝,母親和二弟多喝一些。”蘇安懷站起,從杜嬤嬤的手中接過酒壺,就要給他們酌酒。

太夫人臉色都變了:“放下,你放下!”

“母……親,是何意?”蘇安懷被嚇了一跳,不解的問。

“你是侯爺,怎麽能親自動手。”太夫人斥責,“這麽多下人要來何用?”

“母親,都是一家子,哪裏就用得了這話,兒子給母親和二弟酌酒,也是應當。”蘇安懷不以為意的道。

“等一下!”蘇安生坐不住了,第一杯酒,大家都有的,那是沒事的,現在再倒就是加了料的,他們怎麽敢喝。

“二弟有何話說?”蘇安懷臉色冷了下來,抬眼看向蘇安生。

蘇安生被看得冷汗冒出來了,忽然急中生智,“有……有好酒,東宮送來的好酒。”

不能讓蘇安懷真的酌酒,這壺酒是要給蘇安懷喝的,既然他不喜歡,就暫且用外麵的酒,把他喝個半醉,再換這酒上去。

方才東宮的酒送來的時候,蘇葉影隨口還說了一句東宮的好酒。

“那是供奉的酒。”蘇安懷道。

“大哥,父親在天上一定願意看到我們現在一起喝酒,看到大家都健康喜樂的。”蘇安生忙陪著笑臉道。

太夫人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你父親一定會願意看到你們和睦的,既然有好酒,就讓你們父子一起喝吧!”

太夫人說完,讓杜嬤嬤去拿酒壺。

東宮送來的一壺酒,杜嬤嬤從祭台前取了過來,先給蘇安懷倒了一杯。

蘇安懷拿起衝著蘇安生父子道:“我先敬二弟和景臨一杯。”

說著喝了一口。

這兩位坐不住,一起站起,一飲而盡。

杜嬤嬤又上前又替他們酌酒,蘇安生又看向蘇景臨,忽然冷笑道:“景臨,你上次真的沒有想害影兒?”

這是舊事重提了。

被蘇安懷目光盯著,蘇景臨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雙手握酒杯恭敬向前:“大伯,我從來沒有想害過四妹妹,四妹妹就如同我的親妹妹,我又怎麽會害她?四妹妹若是出了事情,大伯一定不會饒了我的。”

蘇安懷沒說話,目光帶著懷疑的看著蘇景臨。

蘇景臨如芒在背,拿起酒,一飲而盡:“大伯,如果我有做的不到的地方,還請大伯原諒,但是我真的沒有要害四妹妹的意思,如果我要害四妹妹,如同此杯。”

喝完酒,把酒杯往地上在砸。

酒杯四碎。

“好,景臨就是爽氣。”蘇安懷笑了,顯然更喜歡這種飲酒的方式。

下人替蘇景臨重新換過酒,杜嬤嬤替蘇景臨倒滿,蘇景臨又喝了一口:“大伯父,景臨敬您。”

說完又是一飲而盡。

蘇安懷點頭,正要飲幹杯中酒,忽然袖子被人拉住,回頭一看,居然是大女兒。

“父親傷勢未好,還不能飲酒。”蘇雪雲柔聲道,在這種場合下說話還是第一次,神色不安。

見眾人都看向她,一時間臉色漲紅。

“胡鬧什麽,這種時候哪有你說話的地方。”太夫人斥道。

“太夫……人,我……我……”蘇雪雲臉色暴紅,看著都快要哭了。

“好了,為父不喝就是。”蘇安懷卻心疼了,溫聲安慰道,重新坐了下來,“母親,我傷還沒好全,現在就不喝了,索性以茶代酒吧!”

酒已經在壺裏了,藥也下了,現在怎麽能不喝。

太夫人隻恨蘇雪雲壞事,昨天若是事成,今天蘇雪雲應當早早的就回去,或者這個時候不應當跟著過來,沒想到居然讓個最沒用的蘇雪雲壞了事情。

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下:“老大,今天是祭拜你父親的時候,你少喝一些就是,別喝東宮送過來的好酒,就取原本的清淡一些就行,你還喝原來的酒,我和老二他們喝東宮送來的酒。”

好酒會烈一些。

這個安排聽著也是為了蘇安生考慮,太夫人這是怕自己不小心喝了之前酒壺中的酒,這才決定和二兒子喝一樣的。

免得杜嬤嬤鬧錯。

看了杜嬤嬤一眼,杜嬤嬤把方才的酒壺送到太夫人麵前,自己重新提上了原來的酒壺。

“老大,我再敬你一杯,淮安侯府在你父手裏,不如在你手裏,你是重新振興了我們淮安侯府,九泉之下,你父親知道也會高興的。”說完太夫人對著蘇安懷抬了抬手。

蘇安懷忙站起來對著蘇安生道:“二弟,不如我們兄弟陪母親一杯?”

蘇安生哪裏還說不行,忙站了起來,兄弟兩個一飲而盡,蘇安懷又看向蘇景臨,蘇景臨當然也是陪了一杯,這一次蘇雪雲不敢再說話了,低下頭越發的不安。

太夫人叫另外的人執酒替她和蘇安生、蘇景臨各倒了一杯,杜嬤嬤替蘇安懷倒了一杯,看著蘇安懷杯中的酒,太夫人臉上露出笑意,正想說話,忽看到蘇景臨手捂著胸口,臉色雪也似的白。

“景臨?”蘇安懷道。

“噗”蘇景臨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身子往後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