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怡芯坐在燈下,燈花跳了跳,依舊一動不動。

丫環進門:“姑娘,您可以休息了。”

“王妃還沒有來嗎?”趙怡芯低聲道,許久不說話,聲音暗啞的都不像她自己的聲音。

“姑娘,王妃沒來,您先喝水。”丫環道,姑娘回來到現在,一直就這麽一幅模樣,看著很緊張,又似乎在期待。

不知道緊張什麽,期待什麽。

“姑娘,您說怡王殿下已經答應了您,會幫老爺伸冤的,您怎麽還放心不下。”丫環道,把水杯送到趙怡芯麵前。

趙怡芯接過水杯,喝了幾口,老覺得喉嚨處又緩了過來。

“我怕表嫂……對我生疑。”趙怡芯放下茶杯。

“王妃為什麽對您生疑?您隻是做了您該做的事情!”丫環驚訝的道,如今大事已了,還有什麽可以操心的。

“我就怕……”趙怡芯低下頭。

“姑娘,沒什麽可怕的,這是怡王府,怡王殿下是您的表哥,您還有什麽可怕的!”丫環很是不以為然。

“可是我……我就怕父親的事……”趙怡芯還是不安,攪和著手帕。

“姑娘,不會有事的,時候不早了,您先休息,王妃一直沒找您,說明沒事情。”丫環又勸道。

趙怡芯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丫環服侍她梳洗後,躺下,替她蓋上被子、吹了燭台後退了出去。

屋內暗了下來,趙怡芯卻怎麽也睡不著,總覺得心驚膽戰,父親的事情,自己的事情,許多事情交織在一處。

有人是好心的,有人是無意的。

這麽多年,她其實是一直在等著的,她願意嫁給怡王的,父親說了嫁給怡王好處還是很多的,怡王身份尊貴,嫁給怡王,以後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當初貴妃娘娘是和娘親說過的,父親說怡王一定會來娶自己的。

這麽多年,她一直在等著京城的消息,等著怡王的消息,可偏偏一直沒有消息傳過來,所有的一切仿佛在自己離開京城的時候,就斷了。

可娘親說了,貴妃是相中自己的。

聽父親、娘親說了這麽多年,她應當嫁給怡王,她在心裏也是真的把怡王當成了未婚夫婿的,可她一直沒有機會回京。

後來,父親等不下去了,告訴她要給她定一門親事。

她不願意!

她願意等的,她相信怡王一定會記得她,娘親說了兩個人自小是一起長大的,貴妃娘娘是相中她的。

可後來貴妃沒了,怡王殿下說不定就不記得她了。

她願意嫁給表哥,哪怕他的身體不好,她願意陪著他,小心的侍候她,可是為什麽,怡王娶親了。

她其實早就想進京,可是終究沒有膽量,一個閨中女子,怎麽敢獨自進京,這一次如果不是因為父親的事情逼到身上,如果不是父親說讓她把這賬本拿給怡王,她是無論如何不會進京的。

說不定再過幾年,她也會同意父親的說法,找個合適的人嫁了,怡王已經忘記了她,忘記了貴妃曾經要把她定為兒媳的。

可偏偏她進京了,她滿懷著希望進京,一方麵是為了父親,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自己。

可為什麽,怡王已經娶了親,在聽說怡王娶親後,趙怡芯差點就暈過去,她怔怔的站在街頭,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甚至還被一輛路過的馬車撞倒。

幸好馬車反應快,從上麵下來的女子也很溫和,聽說她是來找怡王的,還特意給她安排了住的地方。

她不知道要不要去怡王府,這位姑娘替她安排了一切,讓她遇到了怡王妃。

這位怡王妃看著好柔弱啊,她真的能照顧到怡王嗎?

閉了閉眼睛,倦意緩緩上來,現在她隻能走一步算一步,這是父親的意思,她等了怡王這麽多年,付出這麽多,怡王該給她一個名份……

趙怡芯睡不著,也有人同樣睡不著,柳西元也睡不著。

自打上次被打了之後,柳西元越發的陰鷙起來,腿傷已經好了,現在基本上留在府裏,哪裏也沒去,偶有出門,也是匆匆而回。

他的事情現在已經成了京城的笑話,算計不成反被責,而且還是被皇上仗責,他一輩子的仕途到此為止,至於這爵位能不能傳到他身上還不一定,柳西元恨,這一切都是蘇憐柔造成的,是蘇憐柔。

他現在最恨的就是蘇憐柔。

這個賤人,把他害到這種地步,他如何不恨。

賤人,都是這個賤人。

如果不是蘇丹煙還在,如果不是王侍郎還在,柳西元早就把蘇憐柔折騰死了,但現在,他還在等著機會。

柳西元就如隱在暗中的毒蛇,在等著蘇丹煙一飛衝天的機會,等著他日可以借著蘇憐柔可以往上爬。

現在一時不適不算什麽,將來有機會的,將來他一定有機會的,隻要蘇憐柔在他的手中,蘇丹煙一定會顧及他的。

還有王侍郎,王侍郎那麽有本事,一定可以幫他往上爬。

為此,他可以容得蘇憐柔這個賤人。

以前有多覺得蘇憐柔嬌美可愛,現在就有多厭惡,恨之欲死。

可就在這個時候,王侍郎找到他了,在王侍郎找到柳西元的時候,柳西元是激動的,機會來了。

王侍郎終於給他送機會來了。

的確,機會是來了,也的確是他的機會,可這機會卻和他想的機會不同,王侍郎要他去做的和他原先想的完全對不上。

可這事對柳西元又充滿了**,一個蘇丹煙不夠,再來一個,下一個更好。

這一次不再是太子,太子畢竟隻是太子,現在又落勢了起來,聽說太子之位不穩了,蘇丹煙更沒有如蘇憐柔以往說的,必然會一飛衝天。

作為太子救命恩人的蘇丹煙,現在的形勢看著並不好,之前淮安侯府鬧出事情的時候,這位原本的庶妃成了太子嬪,蘇太夫人更是要殺害淮安侯,如果不是淮安侯求情,這位太夫人現在早就死了。

眼下這種情形根本不是柳西元要的。

他要爬上去,蘇丹煙不行,得換一個人了。

但是換一個人真的有用?

或者有用!

就算是為了這個或者,他也得拚一拚,那就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