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伯安這一次也跟著從江南一起過來,他算是有些牽扯的,牽扯的並不大,因此沒有被關起來,隻是先解了職。
站在刑部門前,餘伯安悵然若失,離開京城也有數載,再回來莫名感慨。
這一次回京,應當不會再離開了。
算算時間,也該留在京中了,京中最近一直不太平,留下也好,也可以助太子一臂之力,太子與他也算是知遇之恩。
回頭看了看背後的陽光,看到一輛馬車過來,眯了眯眼睛站在一邊,他已經派人去通知家裏,公事了了就去家裏。
事情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大事,不管從哪個方麵來看,都是小事。
馬車在他麵前停下,車轅上跳下他的小廝,跟著過來的是另外一個眼熟的下人,仔細一看是自家府上的。
餘伯安喜好結交友人,以往在京城的時候,自己家裏多有不便,高門大戶,太多的規矩,太多的下人,反不如在其他地方見人舒服,也就有了另外一處私宅。
餘伯安的妻子兒女依舊在家裏的老宅,父母在,不分家,他還是家裏的長子,更不可能分出去。
於是就外設了一處私宅,或者也可以說是別院,不過是他私人的別院,不是餘府所有人的。
餘伯安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一般都是住在別院,偶爾才會回去老宅子去,他生性如此,父母也管不住他,也就隨他去了。
這麽一個私宅,很得餘伯安喜歡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有大量的書畫之物都放置在這一處私宅,而他偏好這些。
未進京之前,餘伯安已經讓人安排了私宅的事情,讓人先清理打掃過,等著他歸來解了公事、再拜見父母之後,就回來住下。
是的,他還是喜歡住在自己的私宅。
妻子兒女現在還沒有進京,之前跟著他一起去了任上,現在還在後麵,不著急進京,慢慢的收拾了所有再進京不遲。
他的事急了點,妻兒就不必,沒什麽大事無需如此!
讓他們在後麵收拾整齊再回京不遲,到時候說不定他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暫時休養在家。
“大爺!”兩個下人一起行禮。
“大爺,老夫人知道您現在回來了,激動的很,讓您趕緊回去,說有什麽事情,坐下來再說。”府裏的下人伶俐的上前道。
餘伯安點點頭,又看了看身後,又有一位和他一起受了牽連的官吏出來,也是例行公事的問過話,這位牽連的也不多,但最後如何還真不好說。
對著這位官吏點了點頭,餘伯安坐上了自家的馬車,事情不大,但一般沒有助力的官吏牽扯上這樣的事情,可能就是萬劫不複,斷了仕途,這種事情哪怕隻是牽連上一點,都是洗不淨的。
但他不同!
這些事情最後終將洗幹淨。
不過是換個衙門,換一個職位罷了!
坐在馬車裏,懶洋洋的靠著,神色平靜之極,想起方才從裏麵出來的官吏臉上的慌亂,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些人注定沒了出頭之日。
“大爺,老夫人一直念著您,您這一次可得留在京中。”車轅上府裏的下人道。
留在京中?
當初也是他一意孤行要去的江南,原本不需要他如此的。
“老夫人身體可還好?”餘伯安淡淡的道。
“老夫人的身體還算好,就是一直想念大爺,想到大爺不在京城,老夫人就心裏難過,之前還病了一場,又怕大爺擔心,沒告訴大爺。”
下人道。
餘伯安沉默,父母親年紀的確大了,他也應當不遠遊。
回來,是最好的,與公與私都是最合適的……
柳西元是在府裏被帶走的。
衙門裏直接來人,二話不說就把柳西元帶走,說是他犯了事情。
文順伯府亂了套,文順伯夫人追出來,隻看到兒子被帶走的身影,哭倒在地上。
“元兒,元兒。”
“夫人,夫人您先起來,先去找伯爺,找伯爺。”婆子扶起文順伯夫人,勸道。
“對……對,找伯爺,快點找伯爺。”文順伯夫人哭著站起,啞著嗓子急切的道,“找人,去找人,”
有下人接了事轉身就往外跑。
文順伯夫人哭的站不起身,兩個婆子扶著她才堪堪站直,眼淚一串串的落下,拉著一個婆子手用勁:“元兒,元兒,……是什麽人……”
事發突然,文順伯夫人才知道有衙門裏的人來找世子,下一刻就聽到說柳西元被衙門裏的人帶走了,等她追出來,隻看到馬車的背影,到現在甚至不知道柳西元去了哪裏!兒子被帶走了,還不知道去哪裏。
“夫人,您別急,伯爺一定會找到世子的,一定不會有事的,世子一直在府裏,哪裏也沒去,不可能有事的。”
又一個婆子安慰她道。
“夫人,您回去休息,一會伯爺就帶著世子回來了,您先別急,不會有事的,世子一直在府裏。”
聽著身邊的人七嘴八舌的說話,文順伯夫人終於平靜下來,帕子在眼角抹了抹淚痕,又看了看門外,終究還是不放心,又叫了一個下人過來:“你去幾個衙門都問問,看看世子是被誰帶走的,方才跟著世子的小廝在哪裏?”
這事她得查問一番。
有人跑出去打聽消息,有人帶著小廝過來。
就在門邊的廂房裏,文順伯夫人審問柳西元的小廝。
小廝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世子好好的在書房看書,就有人稟報說衙門的人找過來,還有王府的人,世子不知道是誰,就請人過來,沒成想過來的人確認了世子的身份後,二話不說,就把人帶走了。”
小廝抹著眼淚道,他也被嚇個半死。
“哪個衙門,哪家王府?”文順伯夫人急問道,用力的一拍桌子。
“奴……才,奴才沒聽清楚。”小廝不敢胡說,他是真的沒聽清楚,聽到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敢胡說,感覺還是自己聽錯了。
“你聽著感覺是什麽?”文順伯夫人急道,“不管你聽到了什麽,你都說,聽的不清楚也沒關係,世……子,是誰把世子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