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堂清修?”楚玄翊優雅的拍了拍手,“這倒不失一個好法子。”
“多謝殿下。”蘇葉影鬆了一口氣,她提出這個要求,也是冒險的。
“不問問東陽伯府的事情?”楚玄翊反問。
蘇葉影的目光閃了閃,“不敢勞煩殿下。”
適可而止,見好就收!雖然眼前這位怡王更能幫助自己,但她不知道需要付出的是什麽,在可以的範圍之內,她更相信自己。
從院子退去,蘇葉影站定在門口,臉色微微蒼白,而後緩緩的呼出一口氣,感應到背心處微微冷汗,病弱不能自理的怡王,其實給了她極大的壓力。
這一位才是真正的權傾朝野!
這一位當然也不可能是真的溫柔矜貴、良善無害。
如果她沒猜錯,這位怡王剛才是對她有過殺心的,但她後來坦然的承認自己對王氏的厭惡,坦然的表示自己的意思,而後隨機應變的對答,才讓局麵穩定下來,這位怡王是真的危險,更是讓人猜不到心意,蘇葉影不知道他會要求什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不是一個能讓人拒絕的人!
不但心機深不可測,城府之深為她平生所未見,喜怒無常而又能探知他人謀算。
幸好,與虎謀皮,她成功了!
當然,她現在算是怡王一派,不管如何,她既然選擇走上這一條路,那必然是一條道走到黑,絕不回頭。
“奴婢見過縣君。”
“見過縣君!”身側傳來兩個聲音,蘇葉影轉過頭去,一個臉形微狹的嬤嬤,和一個長相秀美的丫環,年紀和蘭香相仿。
“你們是?”
“老奴姓項。”項嬤嬤微笑著又行了一禮。
“奴婢竹香!”嬌麗的丫環也跟著行禮。
“以後就勞煩兩位了。”蘇葉影道,這兩個就是方才答應送過來的人手,沒想到這麽快。
“縣君客氣了,縣君以後就是老奴的主子,老奴以前在宮裏侍候過貴人,前兩年放出宮,專司一些教養的事務,遇到縣君願意留下老奴,是老奴三生之幸。”項嬤嬤笑眯眯的道,態度溫和有禮,沒有自持身份。
宮裏的嬤嬤的確擔得起教養之職,若是以教養嬤嬤之名擔著也可以,蘇葉影卻還想讓她幫著管著院子裏的事情。
她院子裏缺一個有能力的管事嬤嬤。
“項嬤嬤為我的教養嬤嬤,不知道可不可以幫著我管理院子?”蘇葉影提議道。
“一切憑縣君之命是從。”項嬤嬤好說話的很,笑著應答下來。
蘇葉影明白,這是同意了,她的確需要這麽一個人手,出席宴會、以及一些舉止言行,自己的確是需要規範的。
有這麽一個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在,對她有極大的好處!
上一世,她少時一心侍奉娘親,很少露麵,後來逃出府後,又做男子身,對於世家千金的禮數上是有所欠缺的。
項嬤嬤的出現,正是填補了自己這些欠缺。
目光看向俏麗的丫環,長的和蘭香差不多的高,看著就隻是一個普通的丫環,蘇葉影卻明白眼前的丫環不一般。
“竹香?”名字已經取好了,和蘭香的名字相仿。
“奴婢在!”竹香應聲。
“你……原本是在哪裏的?”蘇葉影好奇的問。
“奴婢是刑部臨時的粗使丫環,幫著打掃罷了,沒想到縣君會看上奴婢,奴婢謝縣君大恩。”竹香歡喜的道。
所以,這還是自己到衙門裏來的時候,看中的人手?
“我是不是還要到衙門裏……去付你的贖身銀兩?”蘇葉影試探的問道。
“縣君不必麻煩,等牙婆子過來的時候,你直接付就行,奴婢並不算是衙門裏的人,隻是幫著衙門裏暫時打掃的人手,牙婆子手裏的人。”竹香解釋道。
所以,隻要跟牙婆子打交道就行,而且有一個能說得過去的出身。
蘇葉影鬆了一口氣,她也是方才想到的,如果自己直接從怡王手中得到人手,必然會引起別人生疑,還想著要不要製造一些意外,沒想到已經安排妥當,倒是省了她一番麻煩。
“那項嬤嬤呢?”蘇葉影又問道。
“老奴倒不是衙門裏的人,今天上衙門有事情,教過衙門裏一位官員的千金,今天正巧過來說離開的事項,沒想到就遇到了縣君,縣君相中了老奴,老奴也相中了縣君,以後就得在縣君跟前侍候了。”
項嬤嬤極自然的道。
宮裏出來的教養嬤嬤都是自由身,可以返回原籍,也可以留在京城,當然還可以給自己找一個營生。
她的選擇就是雙向的。
“那可真是巧了,我知道項嬤嬤是一個教養嬤嬤,立時心生喜悅,請項嬤嬤留下來教教我一些禮數。”蘇葉影斂袖深施一禮。
項嬤嬤急忙避開:“縣君,可折殺老奴了!老奴以後就是淮安侯府的人了!”
“竹香的名字取的極好,蘭香方才不小心撞到了竹香,聽著這名字我就覺得親切,正巧我身邊也缺大丫環,就留下吧!”蘇葉影笑著看向竹香,這是她替她們的來路找的最好的借口。
隻兩句話,就把兩個人的來曆安排的明明白白。
項嬤嬤看向蘇葉影露出些欣賞,這位新主子還真的是一個聰慧過人的,自己隻提了一個頭,她便明白了所有。
院內,楚玄翊把案卷往桌上一扔,身子無力的往後一靠,閉目養神,纖長的睫毛在近乎透明的眼簾上,落下參差的陰影,似睡非睡。
二進輕手輕腳的進來,送上一份補湯,低喚道:“爺,用熱湯了。”
“不想喝!”楚玄翊眼睛依舊閉著,有氣無力的道,和方才的樣子判若兩人,這看著才是真正的病了,而且還是那種活不久長的病了,有氣無力,連眼睛都無力睜開。
“爺,奴才現在就去準備輪椅,您累了,當回王府休息。”二進忙道。
“不著急!”楚玄翊搖了搖手,“去看看刑部尚書韓大人為本王準備的好大夫,來了沒有。”
“爺,奴才去問過了,就在來的路上,應當快了。”二進道,來之前就已經打聽到了。
“扶本王到裏麵去休息,等太醫過來。”楚玄翊閉著眼睛,抬起手。
二進忙過來扶著他進到內屋,內屋早就擺下了華麗的床榻,待把楚玄翊扶上去,又給他蓋了一條薄被。
“淮安侯之女如何?”正待離開的時候,忽然聽到自家主子似笑非笑的聲音。
“爺覺得呢?”二進忙停住腳步。
“倒是一個妙人,這樣的妙人就當活的長一些!”低喃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二進卻聽了個清楚,忍不住狐疑的看了看自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