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侯府?”
“淮安侯府!”
“縣君?”雲老先生又問道,淮安侯府四姑娘,新封了縣君,許多事情隱隱都和她有關係,倒是沒想到還是居然是眼前的少女。
“皇恩浩**!”蘇葉影坦然的道,既然請雲老先生,自然不會再隱瞞身份,淮安侯府現在雖然比不得東陽伯府被所有人罵,卻也在風口浪尖。
“好!”雲老先生頓了頓之後,道。
“多謝雲老先生。”蘇葉影重重的呼出一口氣,側身又行了一禮。
她雖然知道雲老先生的人品,卻也擔心雲老先生怕麻煩,拒了自己,醫術上她最相信的就是雲老先生。
其他,哪怕是太醫,也比不得。
府裏兩個生病的,病情雖然未必如外麵傳說的那麽重,但兩個人身體都不好是肯定的,需要一個醫術高超的調治,特別是娘親,這麽多年下來,身體可以說是千瘡百洞,若沒有好好的、長期的調理,必然回天無力。
有了雲老先生,心放下了大半……
看著蘇葉影離開,小廝不解的看了看雲老先生:“先生,您不是說不想再沾染官宦之家,不願意再替人看診嗎?”
雲老先生笑了,拍了拍手邊的一份貼子,感歎道:“既然要看,那就多看一個,如果是以前……的確得好好斟酌一番,就算是真的要醫治,最好還是送過來,但現在……就無需如此了!”
“先生是因為衙門裏的邀請?”小廝明白了,摸摸頭,“這衙門裏怎麽知道您以前替人看過病?”
“既然是衙門裏的人,自然是知道的,就算這事隱秘,不宣於人口,身份不一般的人還是能看到案卷。”
雲老先生感歎,目光看向窗外,窗外幾株青竹,錯落有致,人年紀大了,總是會想起一些以往的事情,那個時候,他也算是盛年了!
可惜,青竹依舊,人卻不在了!
“先生,您這是同意那邊的要求了?”小廝驚訝的道,貼子送過來後,先生其實算不上是真正應下,眼下倒是因為這位淮安侯府的四姑娘上門,應允了?
最主要的是看著還像是想通了什麽!不再是之前那般沉鬱。
“之前其實也已經答應了!但是……”雲老先生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目光依舊落在青竹上,“既然這是刑部尚書送來的貼子,代表的也是皇上的意思,既然皇上不追究當初的事情了,我又何必自封於此。淮安侯府的這位四姑娘,有救助英兒之誼,既然答應了刑部尚書,這份恩義也是要還的。”
刑部尚書的貼子,送到自己麵前,代表的是一份不追究。
既然不追究,自己還一份孫女的恩情也是理所應當。
之前想不通的事情,豁然開朗。
“先生,是要對外麵……收病人?”小廝聽得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不收!就這兩處就行,必竟杜仲堂又沒有什麽大夫,所有的,也不過是……一個垂垂老者罷了,一份命令,一份恩情,此外……就沒其他了。”
雲老大夫意有所指的道,收回目光看了看有些懵懂的小廝,笑了:“去吧,去準備藥箱,明天去淮安侯府看看。”
“好!”小廝歡快的道,他年紀小,並不清楚太多的事情,跟著雲老先生的時間也不久,隻知道老先生以前看著渾渾噩噩,現在看著倒是精神了許多,整個人似乎被抹去塵土的珍珠一般,透著剔透。
那就可以了,老先生高興就行……
有人高興,也有人憤怒,甚至是怨恨的!
王氏就是怨恨的那一個,恨的咬牙切齒,恨的幾乎想嗜血。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落到這一步。
看著破敗的屋子,簡單的沒什麽家什,頭頂上居然還有蛛網,而這居然成為她修養身心的地方,王氏就怨恨不已。
她何嚐受過這樣的委屈,哪怕是當初父母親出事的時候,她也做為一個外嫁女,和娘家的事情沒有關係。
就算沒有娘家的支持,甚至娘家當時是拖累,她也一步步的取得太夫人的歡心,在淮安侯府,向來隻有她王氏,哪有什麽侯夫人馮氏。
如今更是大好的機緣就在眼前,父母親就要回來了,娘家又是自己的一大助力,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就算看著沒什麽可為的三女兒,也可以借著大伯的勢攀附上皇家的時候,她卻一下子從高空落下,甚至還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這讓她如何不恨!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蘇葉影這個賤丫頭,她好恨,恨的眼睛都紅了。
這一次她帶著出府的是易嬤嬤和憶桃,一個婆子一個丫環,都是她的心腹,倉促之下她能帶的東西不多,都被太夫人攔下,甚至連人也隻給了她兩個。
妄她這麽多年幫著府裏操持家事,現在居然落到這個地步!果然,整個淮安侯府,從老乞婆算起,沒有一個是好的。
帶來的東西真不多,有太夫人身邊的人看管著,最多就是偷偷的取了一些銀兩、銀票和重要的物件,連衣裳也沒取幾件,而且取的還是一些最簡單的,太夫人的人說了,到庵堂清修靜養,當然是以樸素為好。
不該帶的一件都不能帶。
沒幾件東西,憶桃稍稍收拾一下便安置好了,回身過來稟報坐在木凳子上的王氏。
是的,就是最簡單的木凳子,上麵甚至還有突起的刺頭,王氏的衣角方才就被勾了一條線,簡陋的比淮安侯府下人房中的凳子還不如。
至少府裏的凳子是沒有毛刺的,這個看著就是簡單的四根樹樁,上麵搭一塊木板子,簡陋之極。
“夫人,已經安排妥當了!”憶桃恭敬的道。
王氏臉麵陰沉,目過掃過簡陋、潮濕的屋子,一言不發,這種屋子,比府裏的下人住的還不好,居然讓她住到這裏。
“夫人,您別著急,老太爺他們就要回府了,到時候……怎麽來的就讓他們怎麽把您迎回去。”
易嬤嬤最了解王氏的心思,溫聲開解道。
“我要讓那個賤丫頭,跪在我麵前,求我回去!”王氏一字一頓,恨聲道,眼中幾乎溢出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