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原來的院子搬走,偏遠的雜院就行,她隻是一個妾室,以後慶兒還要娶正室,讓一個妾室住那麽大的院子,這讓以後結親的人家怎麽看?”東陽伯冷聲道。
他以前不在意沈燕燕,當初求娶的時候,也的確對淮安侯許偌過,但後來不了了之,二兒子要納沈燕燕,他也沒說什麽,反正這是二兒子的家事,左右不過是一個妾室罷了。
沈氏疼愛這個侄女而已。
卻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伯爺!”沈氏急了,大聲道,昨天晚上東陽伯其實已經表示過這個意思,沈氏沒同意,“伯爺,燕燕是我的侄女,當初進京也是為了嫁給慶兒,如今……今卻是正好,可以讓燕燕為正妻。”
“當初進京?這是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我的兒子,又怎麽會娶一個破落戶的女兒,沈氏,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沈氏已經破落了。”
東陽伯毫不留情的撕開了沈氏一族遮羞布。
原本沈氏就弱於東陽伯府,沈氏嫁進東陽伯府也算是高嫁,但那個時候沈氏還算是可以,如今的沈氏越發的敗落不堪,否則沈燕燕也不會自甘下賤,願意給萬敏慶當妾。
“我們東陽伯府再不濟,也是高門世家,她一個妾室,哪有臉坐在正室的位置上!”東陽伯毫不留情的道,完全不管臉色羞憤欲死的沈氏和沈燕燕。
如果不是她們兩個,事情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見沈氏還想說話,東陽伯已經不耐煩了:“好了,下去吧,以後就待在偏角處,哪裏也不要去,一個妾室,還真的是妄想,居然想踩到正室夫人的臉麵上,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臉麵。”
這事真論起來,就是一個寵妾滅妻。
“伯爺……你……你怎麽可以這麽無情……”沈氏眼淚落了下來,悲泣道。
當著兒子、兒媳婦的麵,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如果真無情,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裏了!沈氏,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自己的兩個兒子想想,你不會讓他們永遠生活在別人的笑話中吧?你知道兩個兒子,現在外麵都難堪嗎?”
東陽伯不為所動,警告道:“你若是不想自己兒子好了,就再寵這麽一個玩意,讓她踩正室的臉麵就行。”
“伯爺,我……”沈氏哭道。
沈燕燕早就泣不成聲,返身想撲到萬敏慶的懷裏哭訴,她不敢和東陽伯頂嘴,但可以向萬敏慶遞小話。
往日在萬敏慶麵前,說蘇雪雲的小話,一說一個準。
可這一次,萬敏慶居然往後退了退,目光冰寒無情的落在沈燕燕的臉上,少了往日的溫情,多了些嫌棄和不喜。
“表哥……”沈燕燕含淚道。
“你就聽父親的話,以後安份一些,必竟隻是一個妾室,哪來那麽多的事情,若以後我再娶妻,你也不可再如此,否則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萬敏慶冷聲道,父親已經和他說清楚前因後果。
萬敏慶是真的後悔了!
他以前隻覺得蘇雪雲是他的正妻,一個女子罷了,自己不喜歡她當然得冷著她,在他心中,蘇雪雲是比不得沈燕燕的貼心嬌柔的,當然,他也沒太在意淮安侯府,淮安侯一年到頭不在京城,自己也見不著幾麵。
至於寵愛沈燕燕,也是她對自己噓寒問暖,很是貼心。
不過,現在他終於明白過來,淮安侯之女代表的是什麽,可也已經來不及了!再想想自己以往的事情,自己怎麽走到這一步的,越發的後悔起來。
“表哥?”沈燕燕搖搖欲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幾日在衙門裏一直堅持著她的信念,就是表哥會一直等她的,表哥會想辦法救她的,表哥心上的人永遠都是她,蘇雪雲完全比不得。
可現在……
“伯爺,不好了,有公公過來宣旨。”一個小廝急匆匆的跑進來,稟報。
東陽伯驀地站起,臉色立時變得蒼白,抿了抿唇後,大步往外走。
東陽伯府的眾人隨後跟上。
沈燕燕原本也要跟上的,萬敏慶卻是揮揮手,不耐煩之極:“你一個妾室哪有資格接旨,先回去梳洗後再說吧!”
說完已經追了出去,這個時候沒有人在意沈燕燕的想法,也沒有人真正的把沈燕燕當成府裏的主人。
就連沈氏也一樣。
看著走的空空如也的廳房,沈燕燕大哭著蹲了下來,她以為的得勝回來,和她現在的處境完全不同……
表哥還是那個表哥,但似乎又不是再是以往的那個表哥了!
連姑母都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宣旨的公公宣完旨,皮笑肉不笑的過來抬了抬頭,虛扶了東陽伯一把:“東陽伯,起吧!”
手中的旨意往前一送。
東陽伯伸手接過,而後緩緩站起,整個人似乎蒼老了好幾歲:“為臣接旨。”
終於,宮裏的旨意還是來了!
看了看一邊無力的倒在地上的沈氏,東陽伯又氣又恨,娶妻娶賢,自己果然是沒娶對妻子,以至於現在落到這個地步,東陽伯府被降階了。
東陽伯還是東陽伯,呂階卻是掉落了一階,他被罰俸一年,萬敏慶已經是官身了,雖然品階不高,卻也是實差,這一次直接把差使擼了,若想再入仕又得重新開始,有皇上的這道旨意在,就算是想重新入仕,也是千難萬難。
可以說,這一次幾乎就絕了萬敏慶的官路。
萬敏慶耳邊已經聽不到什麽了,腦袋嗡嗡的響,他的這份實差,雖然位置不高,卻也是前途無量,之前還隱隱的聽上官說,馬上就要升職了,而今什麽都沒有了?居然什麽都沒有了,他的官職說沒就沒。
這一切居然還是因為自己的家事?
悔,後悔,他是真後悔,他怎麽就聽從母親的話,覺得留下沈燕燕是對的,覺得沈燕燕對自己情深一片,為了自己還願意為妾,是真的對自己好?
“慶兒?”沈氏哭著看向小兒子。
萬敏慶卻驀地轉身,撩起袍子,抬步就往裏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