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的重心落在最後一句話上,馮氏的注意力緊緊的被吸引住,根本來不及自艾自怨。

“影兒,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施姑娘……她……她形跡可疑,那你父親怎麽辦?你父親知不知道?”

馮氏急的滿頭大汗,並沒有懷疑女兒話裏的意思。

從怡王殿下處偶爾聽到,可見是真的,女兒去衙門見過怡王之事,馮氏也是知道的,聽說怡王現在就在刑部就職,查的正巧還是女兒這次的案子。

以上種種原因,讓馮氏半點沒有起疑,更何況她聽到的還是這麽驚人的消息。

“娘親,您知道她和父親沒有關係嗎?”蘇葉影不答反問,

“我……我不知道。”馮氏這才反應過來,而對女兒的問題,呐呐的道。

“娘親,您問過父親嗎?”蘇葉影又問。

“我一直在府內,沒辦法去往邊境親自照顧於父親,已經是虧欠,如果……如果真的有女子在邊境照顧著你父親……也是好的。”馮氏黯然的低下頭,施晴雨名字的提出,讓她少了許多顧忌。

原本覺得在女兒麵前不能開口的話,這會也順理成章。

“母親,其實根本沒有人在邊境照顧父親。”蘇葉影肯定的道。

這是她上一世查證的,這個叫施雨晴的女子,和父親並沒有任何曖昧關係,或者說此女有想法,父親沒有,也就是把她安置在就近的一處院子裏,其實兩下甚至算不得是緊靠在一處。

為了避嫌,父親也很少親自去見施雨晴,隻是後來京城有禮送過來,偶爾會過去一趟。

護衛也是他的袍澤,袍澤臨終的托付,父親還是很放在心上的,這個寡居的施雨晴,父親還讓人給她做媒,無奈她一個也沒看上,隻說要守著自己過一輩子,並不願意再嫁人。

“娘親,她隻是父親身邊的護衛之妹,是護衛臨終托附於父親,和父親並無幹係。”蘇葉影說的更直白了一些。

除去怕娘親乍聽到此女的消息,一時經受不住,蘇葉影說的很有技巧性之外,現在說的都很直白。

經過了起初的驚駭,蘇葉影相信馮氏會明白。

“你……你怎麽知道的?”馮氏用力的捏緊帕子,眼眶都紅了,這是她心裏最在意的事情,可偏偏她問不出口。

女子當賢惠、嫁進夫家有,便要侍奉到夫君,而她不但不能,還拖累了侯爺,每當想到這些,馮氏就愧疚難當。

她可以當好一個侯夫人的,也可以教養好女兒,她會努力的。

隻希望侯爺也把她放在心上……

“母親,上次父親回京的時候,我聽見他身邊的人說起施姑娘,說府裏要送禮過去,又要他跑一趟了的話,說施姑娘之麽多年沒有嫁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蘇葉影道。

但凡有禮送過去,父親很少出麵,那就是父親身邊的人送了,蘇葉影這話也不算是假的。

“真的……真的這麽說了?”馮氏激動不已。

“真的這麽說了!”蘇葉影沒有半點猶豫。

馮氏的眼淚落了下來,控製不住的落淚,頭深深的埋進手掌中,哭的泣不成聲,這麽多年的心結,在女兒毫不猶豫的回答中崩塌了。

如果真的不是,她這麽多年傷心欲絕又是為了什麽?

這麽多年小心謹慎,就怕侯爺嫌棄自己,嫌棄自己生的兒女……

“娘親,您沒問過父親?”蘇葉影不解的反問,長睫撲閃了兩下。

馮氏哭聲一窒,這才反應過來,女兒還在這裏,她真的是失態了。

隻是這麽多年的心結,她一時間還真的控製不住。

嚴嬤嬤打了洗臉巾過來,馮氏接過,抹了抹臉,而後再抬頭,唯有眼底紅腫看得出曾經哭過。

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此女既然和你父親沒有關係,為什麽她總是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聽著就像是你父親在邊境納的妾室一般?”

輕鬆下來的馮氏,竟是比往日清明服許多,立時發現其中的疑點。

“娘親,有她的信?”

“有……有幾封,還留著。”馮氏不好意思的道,這種事情和女兒說真的很難堪。

但莫名的,她現在把女兒當成了主心骨。

“如果是真的,那她必然是別有用心,故意挑拔您和父親的關係。”蘇葉影沒想看信,應當也就是和之前落在自己手中的信相仿。

想到這個女子,不但不感恩父親,而且還故意做這等惡心的事情,故意傷娘親的心,往娘的心上紮刀子,她就厭惡之極。

上一世,她沒找到此女,這一次施雨晴自投羅網,她絕對饒不了這個女子。

“太夫人……知道嗎?”馮氏又生出新的疑惑。

“這種事情,祖母又豈會不問。”蘇葉影淡淡的道。

馮氏臉色震驚,而後蒼白如雪:“所以說……你祖母也是知道的,但就是不和我說?”

她的傷心,侯爺來去匆匆不清楚就罷了,太夫人又豈會一無所知,而且自己還試探過太夫人的意思,聽太夫人很明白的說,施雨晴就是侯爺養在邊境的女子,也是侯爺放在心上寵著的女子。

“娘親,太夫人在意的從來就隻是二叔。”蘇葉影道,漆黑的瞳孔隻乎能照見馮氏的臉,嘲諷道,“這一次,如果不是宮裏有內侍過來,親眼看到王氏要害死我,太夫人就算是在邊上看著,也隻是看著而已,絕對不會出言製止。”

“她……她怎麽這麽偏心。”想到這段過往,馮氏又氣又急。

“這不是偏心,這是惡毒!”蘇葉影搖搖頭,“娘親,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如此,但施雨晴的事情,不隻是太夫人知道,王氏也是知道的,娘親,或者她們都不喜歡我們大房,都不願意看到我們大房好好的。”

不隻是不願意看到大房好好的,還要踩著他們的鮮血往上爬,鮮血的盡頭,才是他們的榮華富貴。

“娘親,您要好起來,等父親來了,您還可以把信給父親看看,和父親兩個說開此事,您和父親同心,才可以更好的護住我們!”

蘇葉影拉著馮氏的手,看著馮氏堅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