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京早上六點起來上山。

山上的廟宇人還是很多,她提前準備好了香燭,擠在人堆裏,對著殿內的菩薩許願。

等許完願,她去旁邊香爐插香時,看到了在對麵,同樣與她一樣插香的人。

對方正好也抬起眼,與她四目相對。

女人的目光平靜又冷漠,很快就轉開視線,並轉身離開。

周稚京看到她頭發上綁著的發帶,與陳宗辭送她的那條是一樣的。

周稚京的手停滯了幾秒,就被掉落的香灰燙到了手背。

她沒有追上去,隻是按照自己原計劃,拜完山上每一座廟宇。

最後花大價錢,請了一塊平安墜。

下山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她走出景區,得走出一段路,才能搭班車回市區。

這段路挺長,時不時又車子從身邊駛過。

她下山沒走對路,出口距離車站台特別遠,中間穿過了一個村子。

不過也有好些人從這個出口出來,所以她並不孤單,一條路上,三五成群,前前後後,好些人。

今天天氣又好,走一走倒也無妨。

加強鍛煉了。

這時,一輛車從她身側開過,車牌和車標映入眼簾時,旁邊已經有人在議論了。

周稚京抬眸看了一眼,她其實不太懂車,但有幾個車型,她記得。

這是陳宗辭的車,他自己開的。

當他助理那一陣,周稚京對他生活,包括他手底下那幾輛車,都摸得很清楚。

那時候,她主要是想弄清楚,陳宗辭和陳最的關聯。

所以,借著機會,深入了解了一下陳宗辭的生活習性。

他也在榕城?

周稚京一邊想,一邊慢悠悠的走著。

她在想,這車子從她身邊開過去,開車的人應該很難看不見她。那她這個走路的人,也很難不看到這輛車。

可陳宗辭來榕城,也沒來找她,她現在主動的發信息過去問,會不會惹他不快呢?

那要是當做沒看到,他會不會也不爽?

回去的路上,周稚京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到睡著。

一覺醒來,車子正好進了車站。

周稚京趕忙拿好東西下車。

剛下去,就有人扣住她的肩膀,“陳隻?”

周稚京一愣,轉過臉,對方似有點不太確定,“是陳隻吧?”

周稚京記得他,他跟陳最關係很好,所以那時候也特別的照顧她,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對待。

後來上了高中,他們還是一個學校,隻是不在同個班級。

但他跟陳最,不管到了哪所學校,都是學校裏特別出名的人物。

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長相,都極其出眾。

他沒記錯人。

周稚京朝著他笑了笑,說:“好久不見,談崇哥哥。”

談崇有些激動,“真想不到,還能見到你。那會陳最說你被人拐走了,他還到處貼尋人啟事,後來……”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跟著黯淡,輕輕歎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說:“我請你吃飯吧,我有許多話想問。”

“你也好好跟我說說,當初你都遇到了什麽,現在過的怎麽樣?陳最的事兒,你的知道吧?”

周稚京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應對,她想了下,說:“下次吧。今天我還有別的安排。”

其實從她的衣著,可以看出來,她應該過的還不錯。

談崇也不強求,拿出手機,說:“那加個微信?或者你給我你的電話。”

他看得出來,她有一點無所適從。

但想到陳最當初這樣疼愛這個妹妹,意外發生之前,他都還在不停的找人。

他想,陳最最後的心願,應該是希望陳隻是平安的。

作為陳最最好的兄弟,他覺得自己也有義務,照顧她。

要麽不要被他碰到,既然遇上了,他就不想這樣放她走掉。

周稚京隻給了手機號。

談崇當場打了一個,看到周稚京手機響起,說:“那你也存一下我的號碼,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幫忙。”

周稚京點點頭。

“啊,對了。”兩人剛分別沒幾秒,談崇又追過來,“我那邊還有一些陳最的東西,你要嗎?”

周稚京猶豫幾秒後,點了下頭,說:“要的。”

談崇微微鬆口氣,剛剛他感覺陳隻跟以前有些不同,對陳最的事兒有點過於冷漠。時隔那麽多年,再見麵,不應該這樣平靜和冷淡的。

現在看到她眼神裏那種怯弱和無助,他又覺得這就是以前那個陳隻。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那你什麽時候有空,給我電話。不出意外,我十五之後回北城。”

周稚京點點頭。

隨後,談崇幫她叫了出租車。

等開出一段,周稚京忍不住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談崇還站在路邊看著。

初三那年課業很重。

陳隻跟不上尖子班的進度,每次考出來的成績,都在拉低班級的平均分。

她本就是陳啟民開了後門,硬塞進去的。

進去以後,班主任就給了她一套卷子,想要摸摸她的底。

周稚京那會缺了一年的課,整個初二都沒上,也就是說,那時候她的知識也就是初一的水平。

分數一出來,班主任就直搖頭,還專門家訪了一次,想跟陳啟民商量,要把她調去初二,或者去普通班。

在尖子班,對她這樣的成績,沒有好處隻有壞處。

陳隻躲在房間裏聽,然後乖乖坐在陳最身邊哭。

最後是陳最走出去跟班主任保證,用一學期的時間,幫妹妹趕上進度。

一個尖子班的學生,幫她補課,還有陳最和談崇兩個大學霸,給她整理知識點,加上陳隻努力又認真,她的記性很多,很多東西看兩遍就會,腦子也靈光,錯過的題目第二次就不會再錯。

更重要的是,陳隻又乖又懂事。

在她成績有進步之後,她給班上每個人都寫了感謝的小卡片,還有她親自折的紙玫瑰。

她還承包了班級衛生。

無論誰讓她幫忙,她都一口應下,絕不推辭。

談崇知道,那時候全班人都喜歡她,這樣聽話又懂事的人,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這時,他想到一個人,立刻電話過去。

“夏夏,你知道我遇到誰了嗎?”

“先不告訴你,等過兩天我們一起吃個飯,你就知道了。”

等掛了電話,談崇編輯好短信發給陳隻,【初十那天一起吃飯怎麽樣?我把東西帶上,你隻要人來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