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林序秋給周稚京的那個地址,正是方覺夏的住處。

她沒親自去,隻讓周茜找人,把方覺夏騙走。

當時做這些,是想讓陳宗辭跟林序秋之間產生誤會,最好兩人鬧崩,婚事易主。

但林序秋不按套路出牌。

最後做出來的事兒,與他們預設的完全相反。

婚事不但沒有易主,她還坑了陳靖善一把,用秦璿來撇清她跟陳靖善之間的關係。

所以這女人,是嘴上一套,行動上又是另一套。

而林序秋真正忌憚,讓她不停折騰,且真正想要除掉的人,應該就是方覺夏。

周稚京站在鄭老師的身後,越過鄭老師看向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方覺夏。

她穿著一件背帶款式的咖色長裙,搭配一件米色的高領毛衣。

微卷的長發束起,清麗出塵的一張臉。

她曾是陳最的鄰居,兩人關係特別要好。

陳隻的溫柔親和,是從她身上學來的。

方覺夏清冷的目光隻在周稚京身上停留了幾秒,而後看向鄭老師,禮貌的叫了人,“鄭老師,好久不見。”

談崇低咳嗽了一聲,把周稚京拉過來,將她徹底展露在方覺夏的跟前,說:“看看這是誰。”

周稚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跳的格外快。

方覺夏裝作認真打量,抿著唇,偏是不說話。

這讓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談崇才不相信方覺夏會認不出來,當初這兩人好的跟親姐妹沒什麽區別,方覺夏對陳隻也是極好的。

談崇轉念一想,當初陳最的死,對方覺夏打擊挺大,她因此對陳隻冷淡,也是有可能的。

他拍拍周稚京的肩膀,在她耳側,低聲說:“快過去抱一下,你傻了啊。”

方覺夏站在那裏沒動,眉目疏淡。周稚京硬著頭皮上前,兩人目光相對。

有些事,旁人不知,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良久,還是方覺夏先開口。

她說:“隻隻,見到我開心嗎?”

再愚鈍的人也能看出來兩人之間的異樣,談崇打算上前緩和氣氛時,另外幾個同學也到了。

尷尬和僵持的氛圍,一下子被衝破。

周稚京退開一步,卻抵擋不過另外幾個老同學的熱情。

談崇讓大家落座,周稚京跟方覺夏分開坐。

老同學聚會大多是憶往昔,或者聊一聊自己的情況,問一問婚否,工作情況。

大家都是尖子生,能來的,生活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最神秘的莫過於方覺夏和陳隻。

尤其是陳隻。

大家都好奇,但又不敢多問,怕戳到她的痛處。

至於方覺夏話也不多。

這場臨時發起的聚會,雖然氛圍不怎麽樣,但大家還是很高興的。

方覺夏提前離席。

走的時候,談崇送她出去,順便跟她聊了幾句,“你今天心情不好?”

方覺夏整理衣,淡淡笑說:“沒有啊。拜托,過了這麽多年,大家都變了,你以為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嗎?而且,你沒發現嗎,隻隻見到我們也並不那麽開心。今天的聚會,是你一廂情願組的局吧。”

這一點談崇確實有點感覺。

方覺夏沒有多言,朝著外麵看了一眼,一輛黑色商務車過來,“我走了。”

她想了想,腳步一轉,麵向談崇,道:“陳最已經不在了,我想在他心裏,他的妹妹也跟著他一塊走了。我們也就當做陳隻走了吧。”

“但她明明實實在在回來了啊。”

“那又如何?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我們參與。”

談崇默然。

方覺夏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做一些多餘的事兒。也許,她根本不像我們想象的那麽嬌弱,甚至於她可能比我們過的都好。”

談崇當初高考結束,就被父母安排出國遊學,開闊眼界。

等他回來時,陳隻已經失蹤了。

再後來,談崇得了個機會,成了交換生,陳最死的時候,他人在國外。

等他回來,才知道陳最死在了火裏,方覺夏離家出走。

一直到大學快畢業時,方覺夏的父親過世,她才出現,兩人才又有了交集。

方覺夏:“不用跟著我,進去吧。不管怎麽樣,我今天看到鄭老師,還是很開心的。”

說完,她就走了。

而她最後那句話,算是表明了她跟陳隻的關係。

她們不好了?

談崇回到包間內,鄭老師跟周稚京坐在一塊。

其他同學還在喝酒。

鄭老師正在關心陳隻的人生,很想知道她後來怎麽樣,如今怎麽樣。

到現在為止,她一句都沒說過自己的事兒。

別人問,也大多敷衍過去。

鄭老師是聯想到了那些拐賣女孩的案例。

周稚京說:“老師,我挺好的。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現在跟我姑姑一塊生活。”

“找到家人了啊?”

陳隻的身世,那會不算是秘密。

她點頭。

如此鄭老師也就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飯局結束,周稚京跟談崇一塊送鄭老師回家,他們又在樓下等了一會,鄭老師將當年的錄取通知書拿給她。

用袋子封存的很好,打開來還是嶄新的呢。

鄭老師說:“沒關係的,我們要相信,我們遇到的任何事,都是老天爺最好的安排。”

等鄭老師上樓,周稚京走到車邊,對談崇說:“我自己回去。”

談崇人靠在車身上,聳肩,說:“我這開了車,送你也不麻煩。”

“真不用。”

談崇想到方覺夏的那番話,莫名有些心寒。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情緒上一下子沒有克製住,擰著眉毛,問:“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們?剛才在飯桌上也是,你跟夏夏以前那麽好,再怎麽樣,也不至於生分成這樣。她跟陳最可是對你最好的人。”

周稚京不語,緊緊握著手裏的錄取通知書。

麵對她的沉默,談崇有點生氣,一擺手說:“隨便你吧。”

說完,他自顧上車,讓代駕開走。

周稚京暗自鬆口氣,她重新叫車。

快到醫院的時候,她臨時改了主意,加錢讓司機去了佐敦區。

她回來榕城那麽多次,一直沒有踏足過她曾經最熟悉的那幾個區域。

佐敦區的變化不大,成堆的老房子。

下車時,司機讓她注意安全。

這裏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聚集地,魚龍混雜,女孩子晚上單獨過來,不太安全。

周稚京憑著記憶,找到那棟老房子。

來到302門口,房門竟是虛掩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