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宗寶眼神異常的堅定,仿佛下了某種決心,“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是為了我傷害了你。如果我死了,她對你做的那些,是不是可以就此抵消?我死了,你也就不必再忌憚,還要費心思讓人來盯著我。你可以一輩子後顧無憂。”
“你的人生也可以沒有汙點。”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好似是找到了出路,找到了可以跟陳宗辭談判的籌碼。
有了籌碼,他連說話的底氣都變足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茶幾的另一側,他蹲下來,還是將自己擺在弱勢的位置,“可以嗎?”
陳宗辭淡然一笑,問:“你覺得自己這條命,有多值錢?”
陳宗寶愣了愣,對這個問題,有些不明所以。
不懂他怎麽突然說這個。
他沉默了幾秒,思索著該如何回答。
陳宗寶說:“一條命總歸還是有些值錢的吧。”
陳宗辭:“生命確實是可貴,但有時候要看這個人,對我來說有沒有意義。對我很重要的人,我願意傾覆我所有的一切去換回來這條命。但有些人,就算拿出這條命,都不值得我的一個原諒。”
陳宗寶聞言,心裏咯噔了一下。
陳宗辭:“你也不要覺得我無情,我的無情是她親自教會我的。她不是不想回頭,她隻是明白,她回頭我也不會原諒她。她也得不到她想要的東西,所以她隻能寄所有的希望在你的身上。但凡你成功了,她絕不會讓我活下去。我一旦失敗,我就沒有活路了。”
陳宗辭無表情的看著他,“不要用你的生命來跟我交換,沒有任何意義。你對我來說,從來就不是威脅,你以為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你以為你有什麽能耐,能跟我對抗?就算我今天把你放在我的身邊,你也威脅不到我任何。”
他的氣場,讓陳宗寶有些站不穩。
確實,對陳宗辭來說,他算什麽呢?他真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這一刻,他頓感無地自容,剛才那些話,簡直自以為是。
不是誰都能走到陳宗辭這個位置,就算給陳宗寶二十年,都未必能達到他的一半。
陳宗寶垂下眼簾,一時無話可說。
陳宗辭看了看時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聲問:“同不同意屍檢?”
陳宗寶有些站不穩,索性就坐了下來,深一下淺一下的喘著氣。
陳宗辭:“我再給你兩分鍾考慮。”
這算是陳宗辭給他最後的機會。
陳宗寶低著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他心裏的那根弦也即將崩斷。
兩分鍾時間眨眼就過去,陳宗辭又問:“想好了嗎?”
陳宗寶咽了口口水,慢慢的抬起頭,與他目光相對。
他閉了閉眼,說:“不用屍檢,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話到了這裏,外麵有人敲門。
“陳總,殯儀館那邊的人到了。”
陳宗辭:“讓他們先等著。”
那人應聲,可沒過幾秒鍾,又有人來敲門,“陳總,有緊急病患需要用到這間病房,要不然先讓他們把遺體弄到太平間?再做打算?”
陳宗寶這會也完全冷靜下來,抹掉臉上的眼淚,站了起來,過去開了病房的門。
隨後,醫院的人先把高盈君的遺體弄到了太平間。
陳宗寶一直跟在後麵。
等他們把遺體安置好,陳宗寶才回到陳宗辭的麵前。
陳宗辭:“說吧。”
陳宗寶:“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她?連最後的體麵,也不會給她?”
陳宗辭說:“體麵是要自己去爭,不是要別人給的。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尊重她,你也應該尊重她。”
陳宗寶深吸一口氣,“確實是有人在她的藥裏動了手腳,提前結束了她的生命,但也給了她一個小時的清醒時間,可以跟我好好說說話。她讓我爭氣,要跟你學習,學會隱藏自己,對你示好,慢慢消除你對我的芥蒂。”
“她鼓勵我,她說我比你優秀,你小時候的教育根本就比不上我,隻要我繼續努力,一定可以超越你,也可以取代你。她說,你在緬北這一趟折騰,未必能活多久,終究我仍會是那個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