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宗辭回到別院,周稚京這會坐在客廳裏看電影,手裏捧著甜品正在吃。

她的晚餐,是凡管家單獨過來給她做的。

凡管家找食材厲害,動手能力也不弱,統共做了三道菜,花費一個小時。周稚京差點等的發脾氣,得虧做出來的成品,色香味俱全,彌補了她耐著性子等了那麽久。

手裏的甜品也是凡管家的傑作,甜度剛剛好。

她現在還是得控製一下體重,吃的方麵就更加講究一些。

主要還是她現在食欲不怎麽穩定,口味也很多變,一會想吃這個一會想吃那個。吃不到的時候,還容易發脾氣。

其實最開始,陳宗辭是專門找了幾個廚師來負責周稚京的吃食,不管是一日三餐,還是平時她想吃的那些零嘴,能夠自己買食材做的,基本都是自己做。有一陣,她老愛吃那些垃圾食品。

誰說也不好使。

陳宗辭專門找了家零食製作工廠,專門買了兩條生產線來,給周稚京製作專屬零食。外包裝都一樣,但內在的配方用料什麽的,全部都改過。

周稚京吃了幾次都沒吃出區別來,並且她也不知道陳宗辭還幹了這樣的事兒。

他現在身上壓著榮譽,有些事情他是不可以隨性而為的。

所以,這種看起來很奢侈的事情,他都隻能暗地裏去做。

陳靖誠突然有動作,大抵也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人被捧到風口浪尖,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那樣的榮譽,不一定就真是好處。

陳宗辭脫下身上的外套,在她身側坐下來,“吃什麽呢?”

周稚京挖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凡管家自製甜品,隻此一款。”

陳宗辭是嚐了一點,口感綿密,甜度適中,確實是挺好吃的。

陳宗辭:“小凡的手藝不錯。把他挖過來,還挺值當。”

周稚京點點頭,“寶藏男孩。就是太精益求精,以後要他提前兩小時開始準備,要不然的話,餓著肚子等他做飯太難熬了。對了,你之前不是說要把顧大廚叫回來嗎?怎麽樣啊,他會不會來啊?”

陳宗辭前不久聯絡過顧大廚一次,聽他說是相親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老伴,準備領證結婚。而且,他已經開了一家小餐館,生意還挺好的。在自己老家,生活很鬆弛,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過這樣輕鬆的日子了。

他也在電話裏恭喜陳宗辭獲得成功。

話裏話外,他都已經不想再回來,不管現在陳家如何,他都不想再回來。

脫離上流社會的那些人和事,日子都變得平靜安逸,包括他自己的心態。

陳宗辭說:“他準備結婚了,正月裏準備辦個喜酒。喜帖已經寄到我這邊,有了自己的家庭,估計不太會過來了。”

周稚京笑道:“顧叔行情不錯嘛,這麽快就找到另一半了。你問過沒有啊?可別被騙了錢。”

陳宗辭:“你當一個能在陳家混那麽多年的人,一點心眼子都沒有?”

周稚京哼了一聲,說;“那可以不一定,有些人遇到愛情的時候,腦子就不會動了。並且是舍得付出全部的。”

陳宗辭:“那也是他自願的。咱們管不著,他把錢花出去獲得了短暫幸福,他可能會很知足,我們去插手破壞,他反而要怪我們多管閑事。”

周稚京嘖嘖了兩聲,餘光看過去,說:“我以為顧叔在你心裏是特別的呢。”

陳宗辭淺笑道:“確實是有點特別。但感情的事情,就算他是我爸爸,我也不會去攔著。自己不撞牆,是不會疼的。別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

周稚京點點頭,“你說的對。”

陳宗辭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周稚京被他這麽盯著,電影都看不進去了,轉過眼珠子,“你要說什麽就說啊,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陳宗辭神色認真,道:“生氣了嗎?”

周稚京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剛才他說話有點重,兩人分開的時候,氣氛都不算太好。周稚京有明顯的不快,但她沒有發脾氣,隻是走的很快。

周稚京哼哼了兩聲,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隻轉開視線,繼續看電影。

陳宗辭說:“情況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我知道你是想跟我一起,但你首先要考慮你自身。你現在不隻是你自己,你還要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我走到今天,能走到你麵前,你還不相信我自己一個人能夠處理好一切嗎?”

周稚京其實也明白他的憂慮,就像她做不到自己待在家裏,看著他獨自去應對那些事情一樣。

周稚京把手裏的甜品放下,側過身,與他麵對著麵,說:“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為什麽很想跟你站在一起,我希望無論是危險還是平安,我們一家人都要在一起。我不要一個人擋在前麵,更不想誰為了誰犧牲。這些我都不要,我什麽都不怕,誰我都不怕。”

“也許你覺得我應該少露麵,就減少了危險。但其實我減少露麵,就露怯。越是這樣,他們就會更加的張狂,會覺得拿捏住你的命脈。我不想成為累贅,我必須要讓他們知道,敢動我,他們是在自尋死路。要讓他們動都不敢動一下。”

“你不要怕嗎,你以前都不怕的。”周稚京軟了語氣,揪住他的衣服,輕輕的扯了扯。

陳宗辭無奈的笑了下,“以前我什麽都沒有,我當然不怕。你又不喜歡我。”

周稚京愣了下,他後麵那句話,帶了幾分孩子氣,多少顯得有些幼稚了。

陳宗辭:“現在的日子太好,好的我會害怕。”

此時,他整個人變得十分柔和,眼神裏有明顯的軟弱。這是絕對不會在任何地方出現的神情,甚至在周稚京麵前都很少很少出現。

這麽多年的苦日子,一路走過來。

他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情緒,再強大,他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周稚京用雙手握住他的手,說:“我也害怕。我偶爾也會做噩夢,夢到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夢到你其實已經死在緬北了。也夢到你對身體已經被搞壞了,透支了。跟我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很短很短了,美好的日子稍縱即逝。夢裏,我都在給你準備喪事,夢醒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周稚京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比你更害怕。”

陳宗辭眉梢微的挑了下,說:“體檢報告你不都看過了嗎?還在懷疑?”

周稚京:“又不是不能作假。”

陳宗辭:“我不會作假。難道我還不想跟你長長久久?”

周稚京盯著他看了一會,見他的神情沒有任何異樣,才點點頭,說:“那我就相信你了。”

他說著,整個人靠拉過去,抱住他,“我也沒生氣。我知道你是緊張我的安危,隻不過我興致勃勃的來找你,結果你說了我一通,我心裏肯定不高興啊。你不能在那個檔口潑我冷水,但可以關起門來,在跟我說。”

陳宗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說:“情緒沒控製好。”

“幸好我控製好了。”周稚京仰起頭,對著他噘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親親嘴巴我就能更好。”

陳宗辭用手捏了一下,把她從身上推出去,說;“我去洗澡。”

周稚京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你今天要是不親我,我可真是要生氣了。”

他們都好久沒有親密過了。

每天都過著相敬如賓的日子,一起睡覺,也很少動手動腳了。

陳宗辭反手握住她的手,說:“你知道的,別鬧我了。”

周稚京:“我就讓你親一下而已,又不過分。”

陳宗辭捏捏她的臉,說:“別以為我意誌力很強?給我忍著。”

說完,他也不管周稚京要怎麽樣,先去樓上洗澡去了。

周稚京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心情好了很多,去廚房把剩下的甜點又拿出來吃了一罐。

心情好起來,食物都更加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