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的陣痛,周稚京還能忍受。

所以就沒跟董美珍說,讓她先回家裏去好好睡一覺再過來陪她。

反正醫院裏,有個醫療團隊守著她。

等這樣的陣痛間隔逐漸縮短,變得十分頻繁的時候,周稚京才意識到可能是要生了。

偏巧,這個時候誰也不在她身邊。

陳宗辭公司裏有事,董美珍則回家去休息了。

隻兩個知根知底的保姆在身邊照顧著,她這會開始陣痛,護士和醫生就進來了。

周稚京準備的是剖腹產,是選好了日子和時間的,雖然不迷信,但禁不住有旁人提了一嘴,就放在了心上。

陳宗辭專門找了個時間,去了一趟寺廟,讓寺內的得到高僧幫忙選了個時間,還花了一夜的時間,請了一道平安符給周稚京。

誰知道會提早發動。

主刀醫生讓人去準備手術室,自己則留在病房,寬慰周稚京讓她放鬆心情,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周稚京:“你們通知陳宗辭了嗎?”

醫生說:“當然第一時間已經通知道了,陳總應該很快就到。”

周稚京點了點頭,這會精神倒是還行,隻是心裏還是會有些忐忑。畢竟生孩子也算是人生中一件大事,那可是一條生命從此誕生。

她期待又有點害怕。這個時刻,肯定是需要有自己人在身邊陪著能更加安心一些。

陳宗辭剛出公司,就接到了陳宗寶的電話。

電話裏,他的語氣急切,道:“哥,嫂子是不是要生了?”

車子還沒過來,他站在大門口,回頭看了許閔一眼,示意他催促一下司機。

“怎麽?”

陳宗寶:“我剛剛知道他們打算對嫂子下手,已經有人混進醫院裏了,你最好注意醫院裏那些醫護人員,保不齊可能有他們的人混在裏麵。”

不等陳宗辭多問一句,陳宗寶電話那邊傳來其他人的聲音,他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陳宗辭收起手機。

這時,他們的車子才緩緩過來,在他們跟前停下。

然,他們的車子駛出沒多遠,就在一個十足路口出了嚴重的車禍。

彼時。

周稚京被推進手術室,主治醫生安撫她,道:“放心。你的情況我們已經非常了解,你隻需要把你自己交給我就可以。”

周稚京抓住主治醫生的手,問:“陳宗辭怎麽還沒到?”

“陳總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你安心。”

周稚京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

這時,跟在旁邊的保鏢隊長接到了一通電話,等聽完,他麵色一沉,朝著周稚京看了一眼,但一句話也沒說。隻是不由的停住腳步,低低的說了聲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周稚京已經到了手術室門口,她突然叫停,握住旁邊的把手坐起來,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保鏢,問:“是不是陳宗辭出事了?”

保鏢愣了一秒,立刻垂下眼簾,鎮定道:“不是。太太,您不要多想,陳總很快就到了,等您生產完出來,就能見到他。”

周稚京:“不要騙我!就算你要騙我,也請你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再說!如果騙不了,那就給我說實話!”

話音未落,她的肚子一陣劇痛,她痛的失去力氣,坐都坐不住。

醫生見她臉色驟變,立刻道:“先把她推進手術室。現在這個時候,不能讓她再受刺激!她原本身體就比普通人要弱一些,生產的時候,是受不得刺激的!鬧不好,可是要一屍兩命的。”

周稚京被護士攙扶著躺下來,保姆也在旁邊安撫她的情緒。

她抓著移動床的圍欄,自言自語的說:“告訴我真相,陳宗辭是不是出事了?!告訴我真相,不要騙我!不要騙我!”

保姆:“太太,太太您別這樣。我剛才跟先生通過電話了,他沒事,就是有一點小意外,趕不上看著您進手術室。”

周稚京抓住她的衣袖,“把電話給我,把電話給我。”

“太太,您現在不能分心,先聽話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先生肯定也不想看到您現在這樣,您可是不能有事啊,要顧著自己的身子啊。”

不管周稚京怎麽抗拒,她還是被推進了手術室。

這一幕,藏在安全樓道的陳宗寶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這個時候,他應該要走出去揭穿一切。可他們這邊突然收到消息,陳宗辭那邊出了嚴重的車禍。從現場來看,陳宗辭極有可能當場斃命。

如果這個時候,陳宗辭和周稚京一同出事,要比在他們身邊周旋,更容易成為華瑞的掌權人。

若是陳宗辭和周稚京兩個人一起喪命,就算陳宗寶現在還不能成為接班人,那麽他們隻要推一個自己人上去管理。等陳宗寶成年,慢慢介入公司管理,到時候公司也就回到他的手上。

這算是老天爺給他們的機會嗎?

陳宗寶聽到陳宗辭出車禍的消息,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他那樣謹慎,卻還是出這樣的意外,簡直不可思議。

他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他蹲了二十分鍾之後,直接衝出了安全樓道,跑帶手術室門口,就要衝進去。

保鏢立刻將人摁住,“你幹什麽?”

陳宗寶急切的說:“我救人!哥哥已經出了車禍,生死未卜。嫂子不能再出事了,你們快進去,我怕他們已經動手了!”

正說著,手術室裏突然跑出來兩個護士,身上帶著血,急切的往外跑。就

陳宗寶看到他們身上的血,臉色變了變,慌忙後退了兩步。

保姆抓住其中一個護士,問:“你們出來幹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產婦突然血崩,情況危險。現在聯係不上血庫的人,我得親自跑一趟。”

護士著急忙慌的說完,就快速的跑開了。

陳宗寶站在旁邊親耳聽到這些話,內心突突的跳可不聽。

兩個保姆站到一塊,互相握著手,臉上的表情既擔心又害怕。兩個人交頭接耳,互相問著該怎麽辦。

關鍵問題是現在陳宗辭都出了事,那現在該找誰啊?

董美珍雖說是周稚京的母親,但誰都知道,她的這個母親是沒什麽抗事能力的。

陳宗寶能感覺出來這些人像無主的遊魂。

這時,那個保鏢領隊看到陳宗寶有些詫異,不由的皺起眉頭,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幾眼,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陳宗寶猛地回過神來,看向他,臉色蒼白入紙,說:“我,我是想來通知你們,裏麵有危險。”

現在還真出了事。

保鏢想了下,二話不說直接闖進了手術室。

陳宗寶想了下,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們找到正在進行手術的手術間,門是上鎖的,他們進不去。但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清楚裏麵的情況。

隻見主治醫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其他幾個人抱著頭蹲在地上,混進去的那兩人,手裏拿著槍,沒有人敢動。

也沒有人管手術台上的人

那些儀器滴滴滴的響不停,提醒著所有人,現在病**的人情況危險。

那些聲音,落到陳宗寶的耳朵裏,一顆心逐漸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他開始跟保鏢一起用力的拍打手術室的門。

“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要是等周稚京死了,你們就真的連回頭的餘地都沒了!陳靖誠都已經死了,你們又何必要為了他違法犯罪!這樣做,你們能得到什麽好處?”

然而,不管他們說什麽,裏麵的人都無動於衷。

甚至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直到儀器上顯示再無生命跡象,一切無力回天。

陳宗寶一下坐在了地上,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直到警察出現,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將他弄到手術室外的椅子上。

劉警官幾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先平複一下。”

陳宗寶喝了口水,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側頭看著劉警官,問:“我哥呢?”

“出車禍了,現在也在醫院裏搶救,挺說情況不是很好。”

陳宗寶定定的看著他,“怎麽辦?都怪我通知的太遲,如果我能早一點知道,也許這些事就不會發生。”

劉警官拍拍他的背,說:“你已經盡力了。”

陳宗寶張了張嘴,哽住說不出話來。

眼眶通紅,下一秒,他就把頭抵在了劉警官的肩膀上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