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我們混為一談。”

童磬冷冷地反駁,“人類社會之所以能超越其他生靈而立於萬物靈長之位,最根本的原因是遵守秩序,有嚴格的規則約束。隻有如此才能束縛人類的欲望,獵魔師也一樣。而你們邪魔的所作所為,就是在破壞這種秩序。”

“我們,不是一路人!”

童磬一字一頓地強調。

女士笑了起來,“哈哈,你果然很有意思。”

“接下來會更有意思。”

童磬也笑了,眼中閃過別有深意的光。

“可惜,沒機會領教了。”

女士微微一笑,周身泛起白金色的光芒。

靡靡的梵音在這片空間裏震**,濺起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周遭的景象隨著漣漪的擴大而分崩離析。

童磬麵不改色地站著,臉上始終掛著一副讓人琢磨不透的微笑,“你想過沒有,為什麽你能進入我的意識空間?又為什麽隻能看到一部分的記憶?”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等你的意識被摧毀後,你的身體將由我接管。”

女士嫵媚的臉上卻帶著甜美的笑,“我保證,你會是我做出的,最完美的魔傀。”

童磬輕笑出聲,“到現在還沒察覺到嗎?被困住的不是我,而是你。”

“什麽?”

女士臉色微變,警惕地環視四周。

“說到底,這是我的精神世界,我才應該是最高權利的所有者。”

童磬揮手,周圍的漣漪散盡,連帶著那些還未完全破碎的景。

這一方天地刹那間變得廣闊無垠,湛藍的天空映襯在他們腳底,有雲朵晃晃悠悠地飄過。在他們的頭頂,碧藍的湖水波光粼粼,有遊魚蝦米穿行其中。

“我承認,論精神力我不是你的對手。”

童磬手一招,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刃出現在他手中,“但你竟然膽大到真的直接進入我的意識空間,真是勇氣可嘉。”

“就算被你們算計了又如何?”

女士揚起她高傲的頭顱,眼中滿是不屑,“這隻不過是我的一個分身罷了。更何況,你怎麽就能肯定,自己一定是我的對手呢?”

“那就試試看吧。”

音落,童磬如出鞘利刃一般,手中銀劍直指那驕傲如孔雀的女士。

天空的流雲被氣浪攪得四處翻飛,湖中的遊魚亦被這濃烈的殺氣驚得四處逃竄。

高傲的女士含笑的眉眼攀上一層寒霜,手微張,一柄寒光閃閃的花劍握在手,輕巧的銀色甲胄加身,立身揮劍,儼然是中世紀高貴的女騎士。

“噹!”

中西方的劍刃碰撞,中西方的劍術較量,在這如夢似幻的景中,仿佛在跳一曲雙人的劍舞。

劍起劍落,攪動著一方風雲,美輪美奐。

然而,美的東西,往往都是有毒的。

這賞心悅目的景中,藏著的是步步殺機,稍有不慎,就會被那閃著寒光的利刃刺中要害,帶走性命。

意識空間中的受傷不同於現世,受傷了,隻能感到痛,卻不見鮮血。

但一旦在意識空間中死亡,那在現實世界裏也會死亡。醫學上,將這種現象叫做腦死亡。

又一次電光火石般的碰撞,花劍點在長劍之上,彎出一個隨時可能折斷的幅度。

長劍橫呈擋住這直刺心髒的一擊,以巧力卸掉花劍的力度,輕巧地將其撥開,再變格擋為劈砍。

這一劍若中,那麽花劍的主人必然被一分為二。

童磬料定她一定會躲,卻沒想到持劍的女士在麵對生死時,依舊高傲如一。

花劍不退反進,劍身橫掃,劍尖直指童磬的脖頸。而花劍的主人,因為這一變招,巧妙地避開要害。

童磬這一劍會削掉她半隻肩膀,但她絲毫不懼。

這一劍成,她會失去她的左臂,而童磬會失去他的生命。

童磬無奈隻得後退,但女士的劍卻得寸進尺地跟進。

童磬莞爾,腳下一沉,就這樣跌進了腳下的天空裏。

花劍刺了個空,女士的攻擊也戛然而止。

童磬的身影跌進雲中,沒了蹤影。

偌大的空間裏,隻有女士提劍而立。

現實中,黑夜裏的少年,睜開了緊閉著的眼,黑色的眸中有光華閃動。

“你太慢了。”

張昭禾不滿地衝他嚷嚷。

童磬抱歉地笑笑,“抱歉,出了點小意外。”

張昭禾挑眉,“小童磬,有些事,當斷則斷。”

童磬苦笑,“可惜有些事,本就沒有斬斷的可能。”

“閃開!”

穆錦的身影一躍而至,擋住一道致命的攻擊。

“現在可不是聊天的時候!”

穆錦斥道,長長的兔耳被氣浪吹得在空中飄**。

“一切都將在此終結!”

兩三米高的幽魂,怒吼著撲向穆錦三人。

“還不動手嗎?”

童磬望著張昭禾,“在外麵,我們的物理攻擊對它是無效的。”

張昭禾聳肩,“再等等,徐京南還沒就位。”

“能來個人幫我?”

穆錦冷冷地出聲,儼然是有點脾氣了。

她的兜帽上的兔耳,都被削掉了一隻,身上的衣服也被劃拉出了幾道口子,看上去著實有點狼狽。

“還不去幫忙?”

張昭禾將童磬推上前線,自己在後麵悠哉悠哉地看著。

童磬也不跟他計較,手中魔法光芒閃現,和穆錦一起抵禦著幽魂的攻擊,為徐京南和張昭禾爭取時間。

“我到了。”

徐京南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魔法陣以鬼堡花園為中心擴張開來。

“注意了。”

張昭禾提醒著童磬和穆錦,“陣開了。”

繁複絢麗的魔法花紋,多彩瑰麗的魔法光芒,帶來的卻是殺戮。

幽魂在陣中痛苦地嘶吼著,而以自己的意識空間囚禁著幽魂分身的童磬和穆錦也不好過。

本來一開始張昭禾就在他們的意識空間做了手腳,封閉了他們的真實記憶,偽造了一段記憶做誘餌,同時做了囚籠。

最初隻是為了以防萬一,結果這幽魂竟真如此膽大貪婪。

穆錦那邊一切都很順利,成功囚禁幽魂分身,削弱本體戰力。

童磬卻出了點小岔子。

怪隻怪那件事給他的記憶太過深刻,以至於張昭禾的魔法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