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間一片安靜,屋外雞鴨的一片聒噪聲顯得極其突兀。

簡老爺子看著沉默的霍凡,又看了看情緒有些低落的簡一,歎了一口氣,率先開口道,“霍凡啊,你要回去也是能應該的,不是什麽大事兒。”

聽了這話的霍凡抬起頭看了一眼簡老爺子,眼裏帶著感謝,“隻是……”嘴裏的話轉了個彎沒有說出口,“謝謝簡爺爺的體諒。”

簡一豎起耳朵,聽見霍凡說“可是”的時候,她還莫名地緊張了一下,可霍凡卻話鋒一轉,讓她提起來的心頓時墜落了下去,簡一微微搖搖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麽?

簡老爺子說,“不客氣,不客氣,隻是你跟簡一好好說說吧。”說罷,還用眼神暗示著他。

“說什麽說,你要走便走好了。”聽了這話,簡一立馬抬起頭,大聲說道。

“我……”霍凡剛開口,簡一就甩了筷子離開,舉止中還帶有一點慌張意味。

霍凡本想要喊住她,可是他又不知道說什麽,也隻好怔愣地看著她離開。

簡老爺子看著簡一跑開後,對欲言又止的霍凡說道,“霍凡,你走我不留,但請多想一想一一,我雖然常常說要你們在一起,卻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按照你心裏的想法去做吧!”

簡老爺子說完,就拿起筷子繼續吃早飯了,好事多磨,他們年輕人的事情他也不想管太多。

霍凡愣了一會兒,想了半晌後,才重新看著簡老爺子,眼神堅定:“好,我知道了。”

“一一現在應該在後院。”簡老爺子對著霍凡說到。他了解簡一,那孩子一有不開心的事情,就會一個人在後院裏跑步發泄,或者坐秋千上發呆。

霍凡點點頭,也沒說去不去找她,就轉身離開了。

其實霍凡是想要晚些再去找簡一,讓她先冷靜一下。可是回到房間後,自己卻坐立不安了,腦子裏總是浮現出最近和簡一在一起的日子,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簡老爺子發現霍凡並沒有馬上沒有去找簡一,心裏也有些打鼓了,霍凡對一一是沒有想法嗎?他看人該不會錯啊!

“一一啊,別坐那裏發呆了,快去把屋裏收拾一下。”簡老爺子有些不放心,來到後院,看見簡一坐在秋千上發呆,心裏擔心這丫頭卻沒有直接說出來,想讓她轉移一下注意力。

簡一回過神來看了簡老爺子一眼,心裏嘀咕,沒看見我正不開心嗎?

“不去,叫霍凡收拾去,他不是都好了嗎?還想白吃白喝啊?”

簡老爺子笑了, “霍凡是家裏的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而且看霍凡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氣度,叫他收拾?他還不如自己上場。

“客人,他算哪門子客人啊!”簡一小聲嘀咕道,但沒敢在簡老爺子麵前吼出來,卻仍舊是坐在秋千上一動不動。

在房間裏的霍凡平複了半天心情,依舊不得其法,幹脆就想找簡一說清楚,誰知道剛來到後院就聽見簡老爺子的話,忙開口,“簡爺爺,沒事兒的,我去收拾就好。”

簡老爺子見霍凡都下來了,也就不多攔著,眼含笑意說道:“霍凡,不是爺爺不相信你,隻是你以前幹過著家務活嗎?”

霍凡笑得有些無奈,“簡爺爺,你是把我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了啊?這種事情我還是可以的。”說完就轉身去回了屋。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簡老爺子本來就是想轉移一下簡一的注意力,霍凡幹的家務自然也不重,就是簡單將桌椅板凳歸位,掃一下地之類的,做這些對霍凡來說,還算應手。

簡老爺子也跟著霍凡進屋了,看見他麻利的動作,才點了點頭,還不錯。

這一放鬆的簡老爺子轉身就離開了,也忘了他本來是要安慰簡一的初心。

簡一在秋千上集中精力,豎起耳朵也就聽得模模糊糊,意思是最後還是霍凡去?

做了半天的自我心理建設後,簡一也起身進了屋,輕手輕腳地摸到了屋前。

此時的霍凡正在廚房刷著早飯過後的碗,來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進廚房,原本以為這裏的廚房會像小時候祖父家裏那一種夾柴燒火的灶台,沒想到卻十分的現代化,跟其他房間裏的古樸典雅完全是兩種風格。

牆壁上都貼了仿真瓷磚樣式的壁紙,方便油煙的打理,電冰箱就在門口的右手邊,進去一看是抽油煙機就懸掛在煤氣爐的上方,旁邊是一口瓦缸,微波爐,消毒櫃,電飯煲等常用電器放在左邊的長台子上的,而他的目標就是長台子旁邊的不鏽鋼洗碗池,將碗放進裏麵,擰開水龍頭,霍凡就開始多年未幹過的洗碗大業。

簡一一進來就看見的是這樣一副畫麵,洗碗池的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男人彎著高大的身軀,伸手在洗碗池裏麵倒弄著,偶爾還有白色的泡沫飛濺出來。

霍凡將碗上的泡沫清洗幹淨,放在長台上的消毒櫃裏麵,看著幾個碗碟空落落地擺在裏麵,他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麽簡老爺子不放心他洗碗了。

無奈地笑了一下,將手用毛巾擦幹淨,直了直腰,還順便用手錘了錘,這洗碗池也太矮了,彎得他腰難受。

簡一本來就覺得他那大塊頭彎腰在那裏洗碗有些滑稽的,當時忍住了沒笑出聲,現在見他像七八十歲老頭捶著自己的腰時,她順利破功了。

霍凡聽見簡一的笑聲,轉身就看見了門口笑紅了臉的她,“丫頭,有那麽好笑嗎?”

簡一發現已經被霍凡看見了,也就不再掩飾,笑聲更加放肆了,“霍老大爺,辛苦你了,這麽老了還讓你幹著體力活。”

霍凡無奈,自己不就是捶了捶腰嘛,長得高又不是他的錯,還說自己老,那他就老給她看,“不辛苦,為了那個偷懶的小丫頭,我也是沒辦法啊!”

簡一被霍凡不正經的話噎著了,的確這些任務本來是她的,讓他代勞了,確實是應該感謝一番的。不過簡一可不想認輸,嘴裏不饒人:“你自己喝的藥,洗個碗怎麽了?”

“是是是,那以後你做飯我就負責洗碗怎麽樣?”霍凡順口說道,他也不想跟簡一再為了一個洗碗的事情爭論半天。

隻是這話一說出口,頓時讓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霍凡也有些無措,但也不後悔,思考了片刻,打算直接把話挑明了。

可簡一聽了這話,卻有些生氣有些難過,不過卻沒有表現出來,過了會兒才開口道,“那你走之前的碗都歸你洗了,不許耍賴。”

霍凡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話,以為簡一還不明白,慌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難道你想要反悔?”簡一突然有些害怕從他嘴裏聽到離開這個詞匯了。

“不,不是……”

簡一點點頭,“那不就得了,好了我回房間玩兒遊戲了,你幫我把雞鴨給喂了吧。”

看著說完就跑的簡一,霍凡感覺有些無力,這次機會又錯過了,他該怎樣才能把話說清楚啊?

站在原地歎了無數次氣的霍凡,最後認命地去喂雞鴨了,心想等下次再說吧,還有時間。

簡一回了自己的屋子,卻隻呆愣地站在窗邊,遠看著院子裏,霍凡笨拙地喂著雞鴨,明明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十分滑稽,可是她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

簡一不停地在心裏問自己,難道這種感覺就是喜歡嗎?知道他要離開後,她會不舍會難過; 聽到他說以後自己做飯他洗碗會心生向往; 即使什麽也不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心裏也會感到滿足,這就叫喜歡?

她還記得大學的時候,有一個舍友喜歡上臨班的一個男生,隻要那男生對她笑一笑,她就會開心地蹦起來,可要是一天沒見到那人,她又急得不行。當初的她隻覺得舍友不正常,就是喜歡上了而已,不至於情緒波動那樣大吧。可現在的簡一似乎明白了,喜歡一個人的心情就是那樣隨波逐流,漂流不定,一切的一切隻因喜歡的人而動。

想明白了的簡一卻似乎更加心煩了,霍凡就要走了,那她怎麽辦?

在木屋裏長大的簡一都沒有想過,跟霍凡離開這個地方,去往他的生活圈。

見霍凡喂完雞鴨進屋了,她也就甩甩頭,幹脆不想了,轉身坐回到她的電腦麵前,打開遊戲,她要大殺四方!

簡一雖然外表是個可愛的蘿莉,可是她卻酷愛槍,最愛的遊戲自然也是槍戰類的。上次救霍凡就是因為那時他手裏拿著一把槍,她本來想把槍拿走,將霍凡扔在那裏自生自滅的,不過後來她安慰自己說就當是她拿走那把槍的報酬了,還是救他一命吧!

想到這裏,簡一說不上自己是什麽感受,但是對救霍凡這件事情她卻是一點都不後悔的。

從小,除了爺爺,她就沒有跟其他人接觸過,去上大學,也隻是為了完成爺爺的心願,對於班上的活動她不參加,宿舍裏的舍友也隻是比陌生人熟悉一些的人。直到後來跟有一個舍友發生些摩擦後,她就徹底搬出校外住了,上滿四年大學的簡一畢業後連畢業照都沒有跟班上的人拍,就自己收拾行李回到了木屋。

在大學期間,可愛蘿莉的簡一其實也有人追的,隻是都被她那冷淡樣子給打發了回去,長此以往,她的“高冷”就出了名,在這快餐式的愛情時代,尤其是大學生作為荷爾蒙散發最為強烈的年紀,也就沒有人來碰她這個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