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機場回來的龔鳴衝到了俱樂部。俱樂部大門緊鎖,貼著封條。他趕緊給君毅打電話:“毅哥,俱樂部怎麽沒有人?”
君毅古怪地問:“你去的是外星球,沒有網絡嗎?”
斷網好幾天的龔鳴,終於問清了情況。他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姬時意為了君毅舍去了季風,君毅為了姬時意退出了比賽。
“不,毅哥,你不要這樣,聽我說,姬時意他……”龔鳴突然閉嘴了,他想起姬時意的拜托,無法說出口,“總之,你一定要參加比賽!”
“龔鳴,退賽申請,昨天就送出去了,我親眼看著倩倩姐交給快遞的。”君毅冷淡地說。
龔鳴掛了電話,趕緊打給姬時意,但是姬時意的手機是關機狀態。
怎麽會這樣?龔鳴突然想起一個悲傷的故事。
曾經有一對相愛但貧窮的夫妻,男人有塊祖傳的懷表沒有鏈子,女人有頭海藻一樣的長發沒有梳子。聖誕節那天,男人賣掉了懷表送了妻子木梳,而女人卻早已剪掉了長發用頭發換了一條鏈子。他們都為了對方舍去了最珍貴的東西,到頭來什麽都沒有了啊!
君毅在掛了電話之後,內心湧起了失落。她幾乎一個晚上沒有睡,一直為退賽的事感到難受。她打算出去走走,換個心情。可等她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俱樂部的門口。
“你是君毅嗎?”
突然,有人從身後叫住了她。
對方是一位陌生的女人,看上去年輕、豐韻又有活力。
“你好,我是你們的師母。”女人大方地介紹自己。
“卓教練的……夫人?”
W俱樂部的飛手從未見過師母真身,僅從卓凡教練手機裏聽到過她著名的河東獅吼。
“我想和你談談,君毅,我發現卓凡又挪用私房錢了,本該是給囡囡報早教班的。要不是我知道你們這個俱樂部,還真以為他在外麵養了個人,不,不是一個人,是一群。”
君毅被說得好慚愧,她也是那一群之一,並且一意孤行放棄了比賽。卓教練投在他們身上的錢,預付的場地租借費全都打了水漂。
師母有一種正主的逼人架勢,君毅不敢不從。兩人走去附近的咖啡店,因為心虛,君毅一路低著頭。直到坐到位置上,她才被師母砸在桌上的一袋錢,驚得抬起了頭。
周圍人指指點點,八成把兩人聯想成了連續劇裏的關係,都等著師母說出“不就是要錢嗎,給你錢立刻離開我老公”這句台詞。
可惜,師母沒有按照套路來,她牢牢握住了君毅的手,說道:“這筆錢給俱樂部做經費,千萬不要告訴卓凡,算是我個人投資給你們的。”
“你不是反對教練在俱樂部上花錢嗎?”
“以前,我的確覺得他是在無所謂的理想上,浪費時間、浪費積蓄,但最近我突然就明白了。”師母微微一笑,圓潤的臉蛋顯得親切又溫和。
師母讀大學的時候與教練相識,當時她還是個美術生,一架無人機從天而降,兩人的姻緣就此開始。畢業後,他們分別踏上了與理想無關的工作崗位。師母從事財務工作,卓教練是做銷售的,兩人好不容易攢了錢把家養了起來,生了可愛的囡囡,卻因為卓教練總拿私房錢給俱樂部花銷,天天吵架。
“我曾經的理想是當畫家,上了班之後工作忙就不畫了。因此,我不理解卓凡,為什麽還要在不可能實現的理想上,花費時間、精力和金錢。直到最近,我去看了一次畫展。”師母的眼中出現了光彩,那是一種即使身心俱疲被生活壓到不堪重負,仍不會熄滅的亮光,“當時我就有一種忍不住想哭的衝動,就像看到了闊別多年的好友。一直以來,我忙著工作忙著家庭,生活越發單調,內心空虛如沙漠,但是看到了這些畫,就好像白紙上突然出現了豔麗的色彩。它們在呼喚我,你懂嗎?君毅,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姬時意說過一句話,一個人無論在物質世界裏有多強大,都不能代表他內心堅強,真正的強大來自精神世界的富足。
“我決定支持卓凡。”師母神采飛揚,“我不想讓他變得和我一樣對生活麻木,這些錢你先拿著。不過可別告訴卓凡,不然他準嘲笑我。”
“師母,我不能收這些錢。”君毅又把錢推了回去,“我們退賽了。”
“啊?為什麽?”
從師母失望的雙瞳中,君毅看到了愧疚的自己。
她做出的決定,原來如此殘酷,令所有人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原來選擇放棄遠比堅持,更令人難以忍受。啊……她後悔了,可已經來不及,也不願意承認。
師母見君毅臉色不對,趕緊從另一邊的座位挪過來,將她摟在了懷裏,哄小寶寶一般。
“沒事啊君毅,我不問了,你別難過。”
師母的懷抱溫暖又柔軟,透著一股初為人母的奶香,像極了君毅小時候曾經想要的一切。她陷落在溫柔鄉裏,眼前的蒙矓擋住了視線。忽地,她感覺到滾燙的眼淚自臉頰滾下。
君毅哭起來,哭得不能自已,怎麽也停不下來。
仿佛心有靈犀,姬時意的來電也在此刻亮起,清脆的手機鈴聲將君毅從混沌中敲醒。
“還在生氣嗎,君毅?”姬時意問,“這麽久才接電話?”
“公主,我放棄了比賽!”君毅止不住哽咽。
正走過28層透明玻璃長廊的姬時意一頓。
他位於M國的微R總部,玻璃外觀的建築物群氣派非凡。這條連接南北大樓的走廊是姬時意前往戰場的最後通道。此刻,一往無前的姬時意,突然停下了腳步,跟在他身後西裝革履的下屬們,不由得緊張,難道是關鍵談判出了差池?
“怎麽了?”姬時意沉聲問。
君毅斷斷續續把前因後果告訴了姬時意。姬時意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做過很多算計,寧可選擇將季風拱手讓人,也想讓君毅的理想高飛,卻算不到君毅願意為了他拔去羽毛。內心柔軟而酸甜,就像一杯被太陽曬融化的草莓冰沙,但他同時也知道事出有因。
“君毅,是誰告訴你,退賽能夠幫到我?”
“是衛之哥。”
姬時意眯了眯眼。當初,為了不破壞君毅童年的美好,他才對衛之的身份守口如瓶,看來是做錯了。
“衛之在為SL工作。”
“怎麽可能?”君毅瞪圓了眼。
“SL打算並購季風,衛之找我談了談,我叫他滾了。”姬時意輕笑一聲,“我猜,他讓你放棄比賽是想刺激我,令我怒火中燒毫無顧忌與SL當庭對證。但是君毅,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應訴。”
“為什麽?”君毅驚訝出聲,“難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贏嗎?”
“贏並不是我的目的。”季風是他可以承擔的損失,而君毅不是,“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什麽是我姬時意非贏不可的,那也隻有你。”
“可是,我退賽了。”君毅忽然覺得自己可笑,以為下定決心放棄了所有,結果對方並不需要她的勇氣,“我是不是做了件蠢事?”
“不是。”姬時意肯定地告訴她,“你為我做的任何事都絕不是蠢事,是你令我相信,付出愛也能得到愛的回報。謝謝你,我收到了,我不會辜負你,不會讓你的勇氣成為徒勞。”
君毅的眼裏又湧出淚來,這一次卻不是因為退賽的懊悔。
“你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我保證。”姬時意鄭重其事地承諾。
“君君!”
有人推門從外麵走進咖啡館,是聶倩倩。
總是一絲不苟女神裝扮的聶倩倩,此時頭發淩亂,膝蓋的絲襪鉤破了洞,她不管不顧地全力奔跑,用盡渾身解數彌補了錯誤。
“君君,”聶倩倩興奮地搖著手裏的一張紙,那正是君毅下定了決心要將一切終結的退賽申請,“還沒有結束!我把它追回來了!”
姬時意透過手機,聽到了君毅興奮的尖叫,他笑了笑掛了電話,仿佛早就知道故事的結局。在君毅的身邊可不止衛之那樣的人。
“老板,會談的時間要到了。”Eva小聲提醒。
一群人劍拔弩張準備打仗呢,姬時意卻在一邊哄女朋友,他到底心有多大?
“你不懂,”姬時意低頭笑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都有必須一個人單挑世界的時刻,在這個戰場這個時刻,隻要一點點的鼓勵,就會變成巨大的力量。”
“我看不出你哪裏受到鼓勵了。”Eva推了推黑框眼鏡。
“君毅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鼓勵。”陽光照在他俊美的側顏,他伸手推開了那扇開啟征程的命運之門。
不久之後,消息從外媒傳來。
微R與季風達成了一項重要的戰略合作,季風發布麵向視窗軟件的開發工具包,這相當於把季風無人機的核心飛控技術,免費開放給了全球將近7億微R用戶。
這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魄力,令SL不能再打收購的主意。一來他們無法與季風的新夥伴微R抗衡,二來也沒人會花大價錢去買一個網上隨處可見的開源係統。
對於季風與SL的積怨來說,這便是化解的最終之道。
季風的官網隨即更新了一條微博:
任何人或團體都無權以國籍限製競爭與創新。中國製造也不會因貿易摩擦,而停下腳步。我們的確在經曆前所未有的困境,但一定會如期交付全球所有訂單。
請帶上理想,起飛吧。
這便是姬時意為季風做的最後一件事,零點過後,他的名字從季風科技的股東中消失。利達資本將委托新CEO,全權接管姬時意一手創建的公司。
而在交付所有訂單前,姬景禮也不敢對季風輕舉妄動,給了季風足夠的時間恢複元氣。這一招以力打力的並購經典案例,在之後的十年裏,因其傳奇性,不斷被人提起。
兩天後,競速無人機世界錦標賽如期在深圳大運體育中心舉行。出線熱門隊伍的W飛行俱樂部因與季風的愛恨情仇,特別引人注目。他們也是唯一一支完全由業餘選手組成、沒有投資人的俱樂部。
在比賽開始前,龔鳴將君毅拉到一邊。
“毅哥,我有話要對你說。”
君毅歪頭看著戴著口罩的清秀男生:“又有話說?你每次欲言又止的,我都不好意思問。”
龔鳴緩緩解開了口罩,口唇依舊長著水泡,他顧不了那麽多了。
“姬時意……他……”龔鳴承諾過姬時意不說出那天的事,但他總覺得應該告訴君毅。現在季風還沒傳出高層變動的消息,是為了局麵的穩定,君毅遲早會知道姬時意因為她已經一無所有。
“你到底要說什麽?”君毅催他。
龔鳴一急,口不擇言:“姬時意,其實是個好人。”
“哈?”君毅撲哧笑了出來,“真難得你會誇他,我知道他很好。”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龔鳴一顫,肩膀上多了一隻手掌,手掌的主人正嫌棄地睨視他。
“少年人,遵守約定是做人底線。”
“公主!”君毅興奮地撲向來人,她力氣太大,差點就把滿身是傷的男人撞倒。
“我說過,我會趕上的。”姬時意用完好的那隻手臂環抱著少女,親昵地輕吻她的頭頂。
忽地,他又被君毅推開了。
“臉怎麽回事?還有手臂,不是說快好了嗎?”君毅狐疑地望著他,“你明明說是去談生意的。”
姬時意不自在地撓了撓臉。
“我摔了一跤。”
“是的,姬時意摔了一跤!我親眼見證!”龔鳴立刻做偽證。
“你們什麽時候關係變好了?”
就在這時,體育場內響起了召集飛手的廣播,姬時意順勢將君毅往場內推去,並用眼神威脅龔鳴。
“好好比賽,我在看台上。”說著姬時意轉身就走。
等在一邊的馬助理立刻迎了上來。
“這邊走,老板。”
“我不是你老板了。”姬時意聳了聳肩。
“哎,瞧您說的,給我發錢的就是老板。何況您一口氣給我發了那麽多……那麽多遣散費。”馬助理邊說邊把看台座位給姬時意擦了一遍,擦到一塵不染這才扶著姬時意坐下,“季風雖然不是您的了,但以後您還會有東風、西風、南風和北風啊。我小馬昨天跟著您,今天跟著您,明天的日日夜夜也跟著您!”
姬時意一笑,矮身坐下。昔日不可一世的無人機霸主,如今戴著墨鏡、穿著運動衫,混在普通的觀眾中。
“老板,您說季風裏和胡超群內外勾結的奸細到底是誰啊?Eva姐留在季風,她可以幫您抓出來,報仇雪恨!”
“重要嗎?”姬時意勾了勾唇,曾經錙銖必較的人現在一身輕鬆。
而有一個人,此刻卻繃緊了神經。
聶倩倩坐在體育中心的咖啡店裏,優雅地托著手機。從微微發顫的手指可以看出,她並不像表麵那麽平靜。
手機另一頭的男人,怒氣衝天。
“聶倩倩,你太令我失望了!君毅為什麽沒有和那個人去M國?”
“在我看來,姬時意比衛之更適合君毅。君毅選擇姬時意,我樂見其成。”
“那我要你有何用?”男人咬牙切齒,“我那麽愛你、信任你,到頭來你卻偏袒姬時意?”
“我沒有偏袒姬時意。”聶倩倩涼涼地說,“以前你總說,姬時意的出現害死了你原本就體弱的母親,所以你要搶走他的東西,讓他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我愛你,站在你這一邊,不在乎看到姬時意一無所有,願意為你與胡超群聯絡搞垮季風。但君毅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許有人傷害她。”
“所以,你選擇朋友而背棄我?”姬景禮嗤笑出聲,“你會付出代價的!”
聶倩倩毫不理會他的威脅。
“講到代價,我得提醒你,我和楊月茹聯係過了,問候了她肚子裏的寶寶,順便把我們兩個的事,聯絡的信息、出去玩的照片都給了她。”
“你!”
“姬景禮,你真可憐,口口聲聲要懲罰破壞你家庭的人,結果你早就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聶倩倩掛了電話,抬起美眸,不加掩飾地看向坐在她對麵的魁梧男子。
“趙啟峰,你聽到了,這就是真實的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她不再甜美,挑眉看的樣子甚至和殺伐果斷的君毅有幾分相似。
王牌學長突然站了起來,轉身離去。
聶倩倩笑了一下,淚從漂亮的眼睛裏掉落在桌上,她明知道結果會是這樣的。沒有男人能夠忍耐她,沒有男人會喜歡真實的她。無論有多少追求者,她都不能滿足,因為他們愛的隻是她的外表和偽裝。
她顫抖著雙肩,將臉遮住,生怕妝容毀去,生怕哭聲溢出。
“倩倩,喝點熱的吧。”很快,王牌學長又回來了,不太好意思地拍了拍聶倩倩顫抖不已的肩膀,又守規矩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聶倩倩詫異萬分,又不敢奢望。
“我很高興你願意告訴我真實情況。”王牌學長慢慢地揉著聶倩倩遮住臉的手,“而我也喜歡你原本的樣子,一直喜歡。如果你現在沒有男朋友,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啊?”
“你在說什麽?”聶倩倩抬頭,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王牌學長紅了老臉:“我說,我喜歡你啊。”
“可為什麽……”
“愛情是沒有什麽理由的,我從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你了。如果你非要我說個原因,那就是隻有你始終知道我的名字。”王牌學長深情地注視著聶倩倩,就像每一次與她的目光接觸,“在君毅他們的故事裏,我隻是個配角,隻是個連名字都不被人知道的王牌學長,可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叫趙啟峰。所以我想啊,隻要在你的身邊,我們就是自己故事的主角。聶倩倩,我趙啟峰,想認真地和你處對象。”
“你是傻瓜嗎?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對啊,因為你也知道我是怎樣的人。”王牌學長沒有放棄,“給我一次機會,倩倩。”
聶倩倩默不作聲,令王牌學長的心髒懸空了半天。終於,她歎了一口氣:“好吧,我們就再來打個賭。”
“不不不!”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牌學長露出了驚恐的神情,他記得被速度和旋轉支配的恐懼,“我不想再坐過山車了!”
聶倩倩破涕為笑:“這次我們就賭,君毅的疾風是否能帶隊出線。”
王牌學長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躺贏了!”
旋轉,拉升,垂直俯衝!
極速過山車承載著乘客最大的恐懼,360度連續翻滾,以自由落體的姿態,墜下38層樓的高度。
風馳電掣中,人們歇斯底裏的慘叫被扯得支離破碎。
隻有一個聲音冷靜而突兀。
聽,他在念詩,就是聲音抖得厲害。
“多、多少人,愛過你曇花一、一、一現的身影……愛、愛、愛過你的美貌,以虛偽或真……”
“唉,公主不要勉強自己。”君毅握住了姬時意冰冷的手,“你要吐了。”
“不,不……不勉強。”姬時意的俊臉鐵青,被風吹得歪到一邊,但他仍然一字一句,準確清晰地背誦著,“唯有一人愛、愛你靈魂的至誠,愛、愛你漸衰的臉上愁苦的風霜……”
經過1分32秒漫長的酷刑,過山車載著魂不附體的眾人,緩緩駛入站台。
君毅攙扶著雙腿發軟的姬時意,挪出車廂。
“不要緊吧,公主?”
“我可以再坐十圈。”姬時意忍住胃中的翻江倒海,擠出絕美笑容,“是不是比衛之厲害多了?”
“公主,你早就把他擊敗了。”君毅哭笑不得,“放過自己吧。”
“哼。”姬時意傲嬌地發出鼻音。
這是媒體公開姬時意離開季風的第一天,君毅還沒來得及問清姬時意緣由,就被帶到了熟悉的遊樂場。他賭氣一般,非要證明自己也能在高速的過山車上念詩。
“好了,過山車也坐了,該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吧。”君毅追問。
“你說過即使我一無所有你也不嫌棄我的。”
“啊,我當然不嫌棄你,我隻想問清楚季風到底怎麽回事。時意公主,你能不能正麵回答我一次?”若不是姬時意滿身是傷,君毅早就使出順手的過肩摔,“我討厭被蒙在鼓裏。”
姬時意並不是不想告訴君毅整個故事,隻是現在還在等待一個重要的消息。
季風的開源不是窮途末路的下策,他借力打力挑釁姬景禮的時候就清楚地明白,自己會失去公司。而他又和世界上每一個微R用戶一樣,能夠得到季風開源的飛控。
即使不再是無人機界的蘋果又如何,他可以學習穀歌的安卓,將季風加載到除了無人機的其他設備上。
“先不說季風,我失業了存款不多,不能再隨便花錢,以前你送我的領帶,放哪兒了?”姬時意撇開話題,笑著看向君毅。
“領帶?”君毅一愣,吵架之後,她隨手就把綠到刺眼的領帶扔了,哪可能留到現在,“我再給你買吧,正好贏了比賽發獎金了。”
“哎呀!”馬助理突然指著地上,大聲喊道,“這是誰丟的領帶,綠得如高山流水又似冬去春來,領帶的主人一定俊逸非凡!啊,我知道了,是老板,您的領帶!怎麽丟這兒了?真不小心。”
姬時意彎腰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塵,裝模作樣地仔細辨認了一番:“沒錯,就是君毅你送我的那條,來給我戴上。”
兩人睜眼說瞎話,明明不是一個色號的綠。見姬時意那麽興致勃勃,君毅又閉上了嘴。
舊傷加上新傷,姬時意的左手根本抬不起來,他已許久沒有係過領帶。
此刻他像是加冕的帝王,帶著至高無上的驕傲,緩緩地朝心愛的女孩低下頭來。
“我家狗子要出門時也喜歡叼來項圈,趴在腳邊讓我幫它戴上。”不遠處,Eva抬了抬黑框眼鏡認真地說,“老板真像……唔唔!”
馬助理緊緊地捂住Eva的嘴:“拜托大姐,看破不說破,懂嗎?”
綠色領帶的一頭被君毅拽著輕輕一拉,姬時意便低著頭靠過來。他顯然不滿足於這樣的距離,順著慣性就要一吻芳澤。
就在兩唇即將相觸之際,馬助理煞風景地叫起來:
“老板,有個叫李礪的投資人打來電話,他說想和您談談。媽呀,是東南亞最大的寰宇財團,我們可以東山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