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江雪梅又開始罵罵咧咧,“都怪你們三房,一群災星!”
江家是村裏出了名的貧苦。
自江父杳無音信後,三房就剩下三個弱病殘和一個不靠譜的原身,江老頭兩老口做主分房不分家,江大伯和江二伯哪怕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一家人還是盡量幫襯著三房。
蘇禾心裏一歎,這麽樸實善良的一家苦命人,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我馬上去山上!”
“小梅,你別叨了,你拿上大哥的打獵家夥去地裏找他們。”
“小竹,你留在家照顧娘。”
江晏聽蘇禾飛快地作出安排,心裏充滿感激,可還是覺得不妥,“潘紅玉,山裏太危險…”
“相公,危險點沒什麽,我隻是不想看到你難受”,蘇禾戲精上身,捏著嗓子道。
“你忘了我能單手拔楊柳呢,放心吧,啊。”蘇禾拍拍他肩膀。
江晏雖然驚訝於她的巨大變化,可情急之下,也不再糾結,“紅,紅玉,那就勞煩你了,你小心些,盡量別靠近山林”。
“好的相公。”蘇禾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去。
“哥,你在家照顧娘吧,我去找點野菜煮飯,嫂子她們回來有口熱飯吃也好。”江雪竹說完也提著小籃子出門了。
看著家裏的女人們一個個在努力,江晏心裏很不好受。
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消沉了。想了想,最後去牆角,摸出竹篾,支把小凳子,熟練的編起了籃子。
這時,蘇禾已經到了山上,通過樹林的震動起伏,她輕易的找到了野豬的活動位置。
橫七豎八的樹幹沾滿了血跡,摻雜著隱隱約約的碎布。
難道二人已經遇難?
蘇禾撿起那碎布,卻是上好的錦緞。
她鬆了口氣。
繼續屏氣凝神聽周圍的動靜。
江大伯和江老頭今日上山運氣不好,最近一直鬧野豬,山腳下的柴火早被人砍光了。
望著怎麽也捆不起的碎柴,他想冒險去山上試試,沒想到和老爹剛走到半山腰,就遇到了一隻帶血的野豬。
父子倆最後拚死爬到一顆百年老鬆上,哪知這豬直接凶殘的拱起了樹根。
眼看鬆樹下一秒就要被拱倒在地,他們早已嚇得體力不支。
轟——
伴隨著對著貧苦悲慘的一生的追憶,江大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半晌,卻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鬆枝上,完好無損。
而眼前一個衣著花哨浮誇,身材肥胖的女人,正抓起野豬的條腿,砰的在地上砸了個大坑!
不是老三家的潘紅玉是誰?
“大伯,快,來幫我把它嘴巴套上。”眼前的女人振奮的向他揮手。
江大伯一生,從未見過如此充滿希望的場景。
那一刻,在他心裏,他這侄兒媳婦簡直就是菩薩下凡。
就在蘇禾讓野豬馱著江老頭江大伯下山時,聞訊而來的二伯和大伯家的大兒子江小鬆也趕來了,不知道江雪梅怎麽給他們傳話的,竟然已經準備好了板車來拉收屍,咋然看到血淋淋的三人一豬,還以為見鬼了。
得知是蘇禾及時趕到救了人,一行人隻差給她跪下。
這侄媳婦,一道雷就給劈成菩薩心腸了,這是上天可憐他老江家多苦多難,派了個福星來幫他們呀!
江二伯正尋思,怎麽把福星侄兒媳婦供起來比較好呢——
眾人的激動聲打斷了他的絕妙想法。
原來是福星蘇禾告訴大家,她上山時看到一窩野雞蛋沒來得及撿,想回頭一起撿了再回家。
有香噴噴的雞蛋吃,哪有不應?
於是最後大家商定,江二伯和江小鬆先走大路將人拉回去,她則負責撿了蛋再帶著野豬直接回家,畢竟這隻豬也隻有她能治服。
其實蘇禾隻是找個借口再上一次山罷了。
山裏野豬出沒,很久沒有人敢進來打獵,野物繁衍得到處都是,她抓了一些兔子、野雞野鴨養在空間裏麵。
當初娘把空間給她的時候說過,空間裏流速是正常世界的十倍之多,想來要不了多久,肉就可以隨便吃了。
而且目前空間隻處在最初階段,僅有簡單的儲物和種植功能。
後麵每進階一次,得到的東西會更多。
隻可惜母女倆還沒好好研究怎麽進階,她就不明不白喪命了。
就在蘇禾一邊回憶往昔,一邊背著剩餘的兔子和雞蛋,東倒西歪騎著野豬下山後,忽然聽到有人在大聲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
是江雪竹的聲音!
蘇禾趕緊騎著野豬走近一看,竟然是村西的禿頭老賴子在試圖強暴江雪竹。
蘇禾怒不可遏,“死禿老頭,收起你的狗爪!”
這賴子平日窮困潦倒,吃喝嫖賭,最忌諱別人說自己禿,聞言,正回過頭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壞他好事。
卻感到一陣飛快的耳光像刀子般反複的淩遲著他的雙頰。他被打得滿臉血沫,打得本就所剩不多的黃牙全部碎裂。
“讓你欺負弱小,讓你喪盡天良,讓你沒有廉恥”,蘇禾一邊打一邊罵,這禿頭老賴和江大伯年紀差不多大,江大伯一生勤勤懇懇,剛剛為了家人差點喪命,而他卻在這幹這種人渣都不會幹的事。
“哪位女俠,女俠,饒了我,饒命——”
“是這小丫頭先勾引我的,不然怎麽一個人跑到這個偏僻的地方來作甚?”趁蘇禾揉手腕的間隙,禿頭老賴馬上狡辯。
“嫂嫂,他胡說——”
“閉上你說謊的臭嘴,管不住下半身的癩蛤蟆,你這種渣滓就該斷子絕孫!”
“小竹來,嫂嫂告訴你,怎麽懲罰這種人渣!”
蘇禾臉上露出了江雪竹熟悉的狠勁。
“啊!嗷!嗚!疼,我的**,疼啊啊啊!”下一秒,禿頭老賴隔著帶血的眼簾,赫然看見一隻凶惡的野豬,狠狠的踩爆了自己的那處。
“啊,疼——明明是這臭表子露胳膊露腿勾引我,天理何在呀!”禿老賴竟然還不忘羞辱江雪竹。
蘇禾隻覺得心疼得不得了。
江雪竹今年快十四了,身上這身衣服還是以前她爹在的時候做的,這些年衣服縫縫補補,可卻遮不住手腳了。
“既然賊心不死,那舌頭也不必留了。”蘇禾撬開他的嘴,直接灌了一把啞藥。
“免得你日後到處造謠,滾,下次再遇到你,直接扔去喂野豬!”
看到自家嫂子直接以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法給自己報了仇,江雪竹淚流滿麵。
在被禿老賴再次狡辯,侮辱她的那一刻,她已經預料到了將來會麵對的流言蜚語…
可是她的神仙般的嫂子,直接斷了他造謠的機會。想到這裏,她緊繃的弦鬆了,哇的一聲哭在了蘇禾懷裏。
“嗚嗚,嫂子,幸好你來得及時,嗚嗚——”
“嫂子,我在想,我在想如果被人知道了今天的事,她們會怎麽看我嗚嗚嗚——”
兩世的經曆讓蘇禾清晰的知道,清白羞辱,對於這世間的女子來說是一把怎樣致命的軟刀子,她知道哪怕給江雪竹斷了所有的後顧之憂,也無法一下子讓她釋懷,隻是心疼的摟她在懷裏溫聲安慰她。
“小竹,你是個好孩子,你沒有錯。”
“你要永遠記住,有錯的是那些作惡的人,是那些指指點點的人。”
“日子都是嶄新的,我們都不要回頭看。”
……
這一幕全然落在了一個路過的青年眼裏,他頓了頓,還是沒有上前。
過了良久,蘇禾懷裏的哽咽聲慢慢止住。
青年也默默離開。
“小竹,回去吧,今晚咱們家有肉吃!”蘇禾深知,有些事就不必反複再提了。
江雪竹才發現堆在蘇禾身邊的東西,“哇!嫂子,好大一頭野豬,嫂子,你簡直是我的福星!”
這是今天第多少次誇自己是福星,蘇禾撫額。
如果可以,我不想當這個福星。
看著江雪竹真心高興的樣子,她有些悵然,在心裏反複地說:
隻要你們都平安順遂。
我寧可不當福星。
而滾到一半的禿老賴,看著漸漸遠去的一大一小一肥豬的背影,眼睛快淬出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