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章翠花看見自家老娘直直地躺在木板上,嚇了一大跳。
“娘哪,我前腳離開咱家的時候你不還好好的嘛,這眨眼咋變成這樣了。”
餘大嫂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快步走過來,狠狠地擰了章翠花胳膊一把。
“你趕緊閉嘴,嚎啥嚎。”
“大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呀。”章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淚,“來之前我都說了的,你們要我做什麽我都聽你們的,隻求你們好好照顧好我娘。”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章翠花對她哥嫂言聽計從,原來是擔心自己老娘,倒是個孝女。
蘇禾有一瞬間的動容。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個死沒用的東西,你娘被你婆家氣病了都不知道?”
章大一邊說著,一邊把把目光越過自家老妹,惡狠狠地看向陳氏,“今天就是你們江家人去我家裏鬧,才把我老娘害成這樣的,你們可得負責。”
這親家母一直都是最軟弱可欺的一個,哼,拿捏她,吐口水那麽簡單的事。
章大一時有些得意揚揚。
章翠花的弟弟也趕忙幫腔到,“就是,我還沒取媳婦呢,娘我也不好帶著,姐,要麽你們賠醫藥銀子,要麽,娘就交給你們江家了哈。”
“章二,你說的是什麽話?”
章翠花難以置信,自己一直護著的弟弟,竟然會說出這麽不負責任的話。
“病了自己找大夫,拉到我江家來作甚,我丈夫公爹還躺著,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你們倒是還敢上門。”
陳氏一擼袖子,就要去幹仗。
這可把章家三人驚到了。
這陳氏,啥時候變得這麽潑辣了?
眼看陳氏抄起掃把就要往前,蘇禾趕緊攔住人,並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有什麽話說出來大夥聽聽,鬼鬼祟祟的。”
章大一邊嘟囔,一邊在心裏暗暗驚奇。
江家人咋個是個都被換了魂似的,眼前這人,確定是曾經那個又蠢又肥的三房兒媳婦?
蘇禾懶得理他,饒有興趣地走近章老太。
這老太太身寬體胖,一點都不像生病了的樣子。
而且,看她膚色紅潤,呼吸均勻,眼皮子還不時跳幾下,估計,是裝暈吧。
蘇禾邪魅一笑。
這種拙略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啊!那個天殺的,拿針錐我!”
之前還躺在牛車上奄奄一息的章老太,頓時暴起,聲音洪亮如鍾。
“喲,章老太,不是要去見你家死鬼了麽,怎麽詐屍呢?”
農村人最忌諱被別人說什麽生啊死啊的。
更何況這可惡的陳氏,竟然還提及自家那個沒用的死鬼丈夫。
殺人誅心呐。
“老娘我好著呢,至少得比你這幹癟的死老太多活個個十年八年。”
而一旁章家兩兄弟隻想趕緊來捂住老娘的嘴。
“兩個死兔崽子,擠眉弄眼個甚?你老娘都要被別人咒死了,呸,誰稀罕見你們沒出息的死老爹。”
“我的娘嘞,你就少說兩句吧。”
這時,擠在江家小籬笆外看熱鬧的人也越來越多。
章家兩弟兄心急如焚。
“娘,你沒事?”章翠花怯怯地問。
哪知被章老太聽成了“你沒死?”
她怒極,“臭婊子,沒用的丫頭片子,當初老娘對你好吧,一沒把你賣給人牙子,二沒把你送進礦窯子。現在就一匹騾子,你都搞不來!”
章老太越想越氣,全然沒想過當初把她嫁給鄰村的老實人的目的,隻是為了更好的拿捏她回來給家裏幹活。
“娘,你自己也看到了,是那騾子自己跑回來的。”
“呸,你就是個白眼狼,要不是老娘我今天找上門,親眼所見,都不知道你打算窩在江家享福,不管家裏了,死沒良心的。”
章翠花再傻也明白了,合著自己老娘是和兄弟一起演戲,拿捏自己呢。
這就誅心了。
這麽多年,自己三歲掃地抹桌子,五歲做飯縫衣服,七歲去地裏幹活,十來歲就背和成年人一樣砍柴種地。
大哥娶了嫂子之後,她又當老媽子伺候她坐月子,伺候她的孩子。要不是自己年齡實在大了,也不會那麽容易被嫁出去。
她不過是,章家的一隻老黃牛罷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堅信,她對這個家的貢獻是巨大的,家裏人怎麽也不可能幹出卸磨殺驢的事不是。
但是今天,**裸的事情告訴她,別說嫁出去的女兒倒出去的水,就算沒嫁人,家裏,也從沒有她當過自己人。
多麽可悲。
那些年,大哥不管事,老爹去得早,老娘成天躺著,是她,背著年幼的弟弟,忙這忙那,可以說,今天的章家的一切,幾乎都是她自己一人打下的。
所以她才把章江家的一切,當做自己的一切,有什麽好處,也往娘家帶,哪知,竟然是這樣的下場呢。
想到這裏,一向好強的章翠花,失去了精氣神。
不過這可不是同情她的時候。
章家這樣的人品,如今若不撇清關係,以後,會給家裏帶來大麻煩的。
江老頭正色道:“在你們村的時候,就請了你們村長做了見證,咱們兩家,再無瓜葛,現下,也當著我們村大夥的麵,我再說一次,我們兩家,再沒有關係,趕緊滾,省得我放狗咬人。”
“這章家太不要臉,他家女兒一年要往家裏搬多少東西,還不知足。”
“就是,騙人家騾子不成,又來訛人,是一群什麽下賤流氓胚子喲。”
“滾出江家!”
“滾出江家!”
......
外麵看熱鬧的人要麽是和江家交好的,要麽是受過江家恩惠的,此時攆起人來都十分盡力。
章家人:“啊?這怎麽行?”
眼看江家賣豬肉在即,這會關係斷了,以後還可怎占便宜?
還有,那被哄著買了騾子的人很快就找上門來了,訛不到江家的錢,乍整?
不過,章家再有不甘,也隻能趕緊灰溜溜的走了。
因為江家的鄰居中,有人想效仿他們之前的做法,說是要把牛車扣下來,抵江老頭和江大伯受傷的醫藥費。
章家的事告一段落。
但江家很快又遇到了一個新的麻煩。
果脯和罐頭,不夠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