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麻看起來可真大個。”

陳氏不忍見自家大女兒這副窘迫樣,趕緊安慰她。

經她娘這麽一說,江雪菊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娘,這天麻是我們村裏一個富戶家裏種的,隻因我和他家裏媳婦們關係好,才送給我的呢。”

“你這孩子真是的,別人送你的東西你就巴巴往家裏拿,自己也不知道留下。”

“嗨,娘,您也知道我們徐家坳條件好得多,家家戶戶都種了些稀奇東西,就說那徐大龍家,還有好大一個荷花塘呢。”

“荷花塘?”

江雪梅一聽就來了興趣。

“是呀,還可以折蓮花,剝蓮蓬,不過現在都八月了,如果再晚點去,就看不到啦。”

“那外人也可以進去看嗎?”

“外人當然不行啦,但是你姐我嘛,肯定是隨時都能去看的。”

看著江雪梅明顯鬆動了,她再接再厲。

“到時候,我們可以劃一條小船,運氣好,還能撈到魚......”

蘇禾對她二人的話沒興趣,隻覺得,江雪菊這般千方百計地想引起江雪梅的注意,肯定有貓膩。

“大家快來吃午飯了。”

江青青稚嫩的童聲響起,“小叔叔已經做好飯啦。”

秦氏和趙氏都留在縣裏做點心了,幾個女孩子又去“觀摩”了章翠花的受懲罰過程。

做飯的任務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江晏的頭上。

蘇禾這些日子,是喝過不少江晏給她熬的補湯之類,至於他做的大鍋飯,還是第一次吃呢。

清燉鴿子,白糖脆藕,玉米排骨湯,高粱大米飯,蒜苗臘肉,青菜豆腐湯。

清淡而不油膩,都是蘇禾愛吃的菜式。

味道也不錯,倒是沒看出來,這便宜相公還有這一手?

趁吃飯的間隙,蘇禾偷偷往江晏的方向瞄了一眼,卻被他逮個正著。

蘇禾大窘,這人咋吃飯時還要偷看自己。

她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卻見他若無其事地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好吧。

自從他賴著和自己睡到一頭以後,兩人之間莫名奇怪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

吃完飯,蘇禾在空間找了一套《四書》、《五經》遞給江晏。

看著眼前精美的成摞的書,江晏十分驚奇。

他忙拿起翻開,隻見裏麵的內容和自己背的大差不差,但是觀點都十分新穎。書的前後被撕掉了幾頁,隻是撕掉的那些對文章大意沒有影響就是了。

書的背脊上還印有“中華書局”的字樣,想必這書就是這家書齋所出了。

“娘子,這書十分精美,你從哪裏得來?”

“哦,這個呀,以後再跟你說,現下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相公,家裏的大小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上次趙大哥來說陶先生希望你回書院,你意下如何?”

“娘子,此事恐怕要辜負趙大哥和陶先生好意了,我心中已有章程。過完中秋,我就去周府的家學。”

“啊?周府?”

蘇禾摸摸後腦勺,自從江河夫婦在周府做工,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打聽到了周家的事情,周老太爺本為太子少師,致仕後隱居於西南這一個小小的縣城。

周家書香門第,家族中人世代為官,並且頗具聲望,到周老太爺時聲望達到了頂峰。

盡管周老太爺已隱居,但他門生遍地,且族中在朝中為官之人也不少。

早在周老太爺還居住在州裏的老宅裏時,周家的族學就遠近聞名,移居到武安縣後,族學也隨之搬了過來。

遠離了崇州的繁華,學中的子弟倒是更能沉下心來進學,考中的人數也逐年上升。

隻是這周家的族學主要為了培養族中子弟而建立,除了幾家給族學提供經費的富商,外人倒是不能輕易進去。

這江晏一來和周家非親非故,二來除了一個童生的功名,再無長物,何以進得周家的族學?

“相公,傳言這周家族學十分難進,你怎麽進去的呀?”

周家族學更厲害的地方在於,不僅周家子弟優秀,周老太爺還親自坐鎮。

今年更是邀請了聞名天下的大儒前來任教,幾乎成為了崇州最好的書院。

江晏打趣道,“娘子,你對自家相公的學識就這般沒信心?”

“怎麽會,相公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

蘇禾違心地拍起自家相公的馬屁。

“我先前,和周府有些淵源,詳細的事後麵再給你細說。”

哦,看來他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罷了,但願能等來兩人坦誠相待的那一天。

“但是,娘子,有一事你需知曉,我...”

麵對蘇禾清亮坦**的眼神,江晏一時不知該怎麽往下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你若聽到了關於周家大小姐的任何傳言,都不要放在心上。”

“周家大小姐,前段時間出嫁到京城的那一位?”

“正是。”

這下蘇禾是真的好奇極了,周家大小姐那樣的天之驕女,能和江家扯上什麽關係?

可江晏死活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好吧,她也一堆秘密呢。

隻要他肯好好讀書科舉,便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自家娘親曾經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讀書改變命運!

不過,中秋沒幾日了,江晏進周家族學這事挺突然的,還是得馬上準備起來。

“相公,日後你去周家族學,是僅去族學上課,還是吃住都在周家?”

“娘子,這正是我要與你商量的事。”

江晏慢慢把蘇禾按到座椅上,看著她眼角的淡淡青痕,“娘子,這些時日,你辛苦了。”

“是挺辛苦的,不過你的補湯幫了我很大忙呢。”蘇禾笑著扒下他撫摸自己臉龐的手掌。

真是的,這人最近怎麽越來越喜歡摸自己的臉。

“你為家裏已經做了很多了,我想的是,趁這次我去周府族學讀書,我們都搬到鎮上去吧,我,你,娘和小竹。”

倒是和自己想到一塊了。

不過,他是不是忽略了最關鍵的一件事?

想到這裏,蘇禾用揶揄的笑容看向江晏,睫毛撲閃。

“相公,咱們哪來銀錢呀,供一家子去鎮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