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娘子,這已經不是錢能衡量的了,這樣吧,在下是萬靈穀的穀主,年月溶,若娘子將這些東西給我,日後甘願任君驅策。”
又來一個任君驅策的,這都第三個了。
蘇禾好想大聲說:我家砌房子很差人手,你們倒是來呀!
“萬靈穀?哈哈哈,你這小賊,編故事也不編得靠譜點,哈哈哈——”另一邊的孫掌櫃又發出了那令人絕望的嘲諷聲。
無怪乎這孫掌櫃不信他,實在是萬靈穀在大夏,聲譽崇高。
這萬靈穀傳承數百年,幾乎每隔幾年都有新的醫術和藥物傳出,治好了無數的疑難雜症,造福了不知多少大夏子民。穀裏之人以醫術精湛、武藝高超而聞名於世。更令人稱奇的是,他們無不風姿卓絕,品貌高潔,有魏晉遺風。
當代穀主,神醫年月溶更是醫者仁心,常年行走於江湖,扶危濟貧,救死扶傷,連天子也難見其一麵。
因此,年神醫也已成為了行醫之人的偶像。
這樣一個品貌非凡之人,怎會是如此一個莽撞粗俗的小賊?
孫掌櫃越想越氣,甚至擼起袖子,想再教訓他一頓。
蘇禾卻攔住了他。
無他,因為蘇禾想起了前世的一樁舊事。
還是陸遜當個笑話講給她聽的。
說是隔壁府上,某侍郎家的小姐,自幼學醫,將這年神醫當成自己的偶像,從小傾慕不已。恰逢這年,年月溶上京,她想方設法見了人一麵,回來就被氣病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破口大罵傳言誤人。
說這年月溶哪是個翩翩公子,分明就是個山野村夫,粗鄙不堪。
不過傳言歸傳言,僅僅因為他的幾句話,就能讓人承認他是年月溶,那也是個笑話。
“聽說,萬靈穀人人武功高強,你剛剛怎麽被人一把就打倒了呀?”
說到這裏,年月溶臉上有些不自然,“那個...就是,就是不小心中毒了,暫時也用不了武功。”
哦,行走江湖,中個毒很正常呀,這人怎麽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
不過蘇禾也沒想太多,“那也空口無憑,你總要想辦法證明你的身份呀,不然我怎麽放心把這東西給你。”
孫掌櫃以為蘇禾也是像自己一樣在戲弄這莽漢,於是玩心頓起,也附和道,“就是,你要說自己是年月溶,總得拿出個證據吧。”
“蘇娘子,你把手伸出來。”
蘇禾也不怕他,依言照作。
隻見他脫下鞋子,脫下襪子,在襪子裏麵翻翻找找,找到了一個碧綠的水滴東西。又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這東西上,準備放在蘇禾手心裏。
咦——什麽東西髒死了,蘇禾後悔聽了他的話。趕緊把把手往回伸。
“蘇娘子你就握著它別動,馬上就好了。”
你讓我別動就不動?可惜那東西像黏在了她手心,怎麽都甩不掉。直到漸漸化入了掌心。
她大驚,“你在我手裏麵放了什麽?趕緊取出來,否則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蘇娘子你別害怕,這是我萬靈穀中的婆羅印,一人隻此一枚,我已和你締結了印契,以後我任憑你驅使,你掌中的印記也我萬靈穀的最高印信,你稍微發力就可以顯現出來,你試試。”
婆羅印?
萬靈穀的聖物婆羅印?
蘇荷半信半疑往手心看去,果然,有一個類似蓮花的印記,稍微一收又無聲無息的隱入了掌中。
她甚至覺得,自己整個身體無形中多了一種力量,一種可以超控眼前之人生死的力量。
“坐下!”
年月溶果然不由自主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果然。
作為醫門中人,她對萬靈穀的事情自然也知之甚多,眼前之人,是年月溶不假。隻是這廝也太隨意了,就這麽隨便就把身家性命交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事已至此,她也不在藥珍堂多留了,帶著年月溶就往回走,留下震驚不已的孫掌櫃,在晨風中淩亂。
“年神醫——”
“不,蘇蘇,你叫我溶溶就好啦。”
“我們不熟。”蘇禾捂臉,這話是怎麽從這身高八尺的糙漢口中說出來的。
其實作為學醫之人,年月溶也是她的偶像呀!隻是沒想到初次遇上,竟是這番光景。
“好嘛,那我要盡快和蘇蘇起來,熟了之後你要叫我溶溶喲。”
蘇禾不想再跟他爭這個了,“您作為我的前輩,這些東西都可以送給您,這個印契,也一並解除了吧。”
“那不行,我年月溶向來說話算話。不過蘇蘇,你給我十日的時間,我先把這些藥帶回去種了,我再來找你。哦,對了,這個洗骨根你還有沒有啊?我要用它解毒,用了我那邊就沒得種的了。”
“你當這是蘿卜根,吃了一根還有一根?”
“不是,蘇蘇你別那麽凶嘛,我就是和你打個商量。”
得,還撒上嬌了。
蘇禾不僅想起了家裏那個便宜相公。
是不是男人都愛撒嬌呢?
額。
“不過你那毒,我那會兒看了,就這洗骨根,還不一定能給你治好,哎那你到底是怎麽中了這麽複雜的毒呀?”
“我知道,也隻有先試試。”年月溶糾結了半刻,還是撓著頭回了蘇禾的問題,“那毒,也是我自己研究的,隻是沒想到這麽厲害,哈哈,不愧是我!”
蘇禾再次無語。
能不能靠譜點!你可是百年醫門傳奇,萬靈穀的穀主啊喂。
“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吧。”她在袖子裏掏出一物遞給眼前的人。
“啊,竟然是水幽蓮!”年月溶直接嚎出了殺豬聲。
“年神醫,算是我為你們行醫之人做了一點小貢獻了,你去吧,也不用再來找我。”蘇禾感覺自己算是白跑了一趟,對他也沒好臉色,轉頭就想走人。
“蘇娘子,你家住哪裏呀?我會來報恩的!”
“桃李村,大槐樹下,江家。”
“等我十日!一定要等我喲。”
咦,人怎麽就不見了?年月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蘇禾已經拐頭進了自家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