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回家已經好幾天了,江雪梅還在無限地回味張仁貴的溫柔。

那天他親自將自己送到“桃李記”鋪子時,店裏隻剩下了自家老娘和林氏,張仁貴像狗聞到骨頭一樣激動,對著陳氏左一個“嬸嬸”,右一個“嬸嬸”的叫個不停。

搞得她心裏熨帖極了。

看吧,她江雪梅,村裏的新富之女,還是有人追捧的嘛。

不像那個沒眼色的年月溶。

在離開之時,張仁貴還對著她依依不舍地打告別,唔,可別多柔情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家老娘對他沒什麽好臉色就是了。

她想著想著,忽然,聞到了一股酒香。啊,今天可以開酒啦!

就這樣,江雪梅的腦袋瓜,從粉色泡泡裏鑽出來,又浸入了“酒色”的醇香中。

要說農村的冬月有什麽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做各種吃的無疑了。

其中,米酒,有些地方也叫醪糟,常年盤踞在桃李村傳統美食榜首。

今年江家地裏收成好,奢侈地決定用糯米,而不是像往年一樣用高粱來釀米酒。勤快的勤氏和趙氏早早地就把蒸熟的糯米和酒曲拌上了。在給屋子燒火升溫後,又抱了床被子厚厚捂著。

現下正滿屋飄香。

江老太笑意盈盈地拿出小碗,“開酒咯!”

給每個大人小孩都舀了半勺。

“祖祖,這比我吃過的所有醪糟都好吃,可以拿到鋪子去賣嗎?”

林石頭把碗底舔得幹幹淨淨,眼巴巴地看著捂米酒的大缸。

“瞧瞧這孩子,小小年紀,還為家裏的鋪子打算上了呢。”

小石頭自從臉傷好以後,就十分乖巧,隻是不大愛說話,每日除了教江青青讀書認字,就是跟在大人們背後做這做那,努力為家裏麵的事出主意。

江老太看在眼裏,十分心疼。

忍不住又給他舀了一勺。

看著林石頭因得了新添的酒而喜笑顏開的樣子。江雪梅翻了個白眼,在心裏嘀咕著: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哪來的小兔崽子,一天占我們家的便宜。

開完酒,就該裝壇了。

江老太親自帶著三個兒媳婦,拿出早早就洗淨擦幹的陶罐,大大小小足足有十幾個。準備裝好之後放在陰涼處儲藏起來。

這米酒可是好東西,不僅能拌炒麵,煮米酒麵塊和糖雞蛋,還能直接和著清水喝。

桃李村人們,每次去地裏幹活總要拎上一小罐甜酒和一桶水,渴了餓了就把這米酒倒在水裏麵攪和攪和喝下。

甜甜的米酒水既能解渴,又能充饑。若是那條件好一點的人家,還會再往裏麵放點糖,滋味就更美了。

平時專愛偷奸耍滑的江雪梅,也在一旁幫著打下手。

江老太和陳氏看在眼裏,甜在心裏,以為她慢慢的開竅了。

可是蘇禾卻眼尖的發現,江雪梅借口如廁出門時,趁人不注意,把一小罐不知道何時挪到門背後的米酒偷偷拿出了門。

家賊難防。

蘇禾一陣無語。

算了,左右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隨她去吧。

如果蘇禾知道江雪梅偷拿自家米酒的真正原因,估計會大跌眼睛。

原來,江雪梅自從發現了年月溶的真實麵目,也隱約打聽到萬靈穀是個什麽樣的存在後,就默默為自己“打算”了起來。

而年月溶因之前衣著隨意,被人誤會,現在也注意起自己的形象,江雪梅就更加殷勤了。

雖然包括張仁貴在內的左右鄰近村子裏,不少少年男子都對她大獻殷勤,可從小一個窩長大的,她可太清楚這些目不識丁的泥腿子們了。

這些人,和他們玩笑倒是可以。

想娶她,做夢。

隻有年神醫那樣身份高貴,又見過世麵的人才配得上她,哼。

隻可惜自己一直給人留的印象不太好,這次剛好接著新做的米酒,緩和下關係。

江雪梅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注意很妙,她激動得在房間踱了踱去,終於挨到吃完了午飯。

不行,等不到晚上了,必須現在出發。

就這樣,江雪溶帶著一大碗米酒,朝修新房的地方走去。

江雪竹今天帶著弟弟妹妹去送飯時,看到的就是年月溶看著嘰嘰喳喳的江雪梅,一臉無奈的樣子。

“小梅姑娘,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不想吃這個。”

“年大哥,專門給你帶的呢,你不吃,我可就生氣了。”江雪梅以為他是害羞,就故作嬌嗔。

“那你就生氣吧。”

年月溶認真的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躍上了牆頭,繼續了自己的搬磚之旅。

“唉,我說年大兄弟,你是有多愛搬磚呀,還不快來吃飯。”

“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米酒!”

“是主家送飯來啦!”

“嗷,我喜歡蘇蘇家的飯。”果然,江雪竹,林石頭和江青青各自一揭開背上的竹簍,年月溶的口水就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江雪梅見狀,也忍不住伸頭去瞧。

哎呀,不就是一些破餅子,白米飯嘛。

菜也是那老三樣:豬肉燉蘿卜,野雞燉蘑菇,油渣黃秧白。她就不信這些東西還比自己手裏的米酒還好吃。

這時,年月溶已經尋了一個幹淨地方,坐下來端著陶碗吃了起來。

江雪梅不死心地又往他麵前湊。

江雪竹冷眼看著江雪梅的所作所為,她也很無奈。

這堂姐做事從來都是不管不顧的,她也不想想,她一個人丟臉倒是沒什麽,隻是這個行為多少會寒了現場其它做工人的心。

她想了想,還是上前,“小梅姐,我們給大夥帶了一大壺水,要不把你那米酒拿來給大夥拌水喝了吧。”

江雪梅趕緊拒絕,沒想到這江雪竹竟然還是個憨裏藏奸的!“小竹,這不......”

“嘿,小竹這主意好,這渴了的時候要是能喝上口米酒水呀,那保管渾身都是勁兒嘞”。

一直埋頭吃飯的工頭抬起了頭。

其餘人一聽也紛紛附和,甚至開始感激起了江家兩姊妹。江雪梅進退兩難,隻得按江雪竹說的做了,心裏麵早把江雪竹罵了百八十遍。

酒水和好後,喝水的人紛紛跟江雪竹道謝,仿佛忘了她江雪梅,這個米酒的主人。

就連年月溶,也微笑著誇了江雪竹幾句。

江雪梅心裏那叫一個氣。

哼,等回到家,一定得把江雪竹這個心機女罵個狗血淋頭。

可是,沒等她想好怎麽罵人,就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