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真的是你!”二伯娘趙氏終於看到了日夜擔憂的兒子,一把摟住他,泣不成聲,“怎麽瘦成這樣了啊?一把摸去全是骨頭。你到哪兒去了呀?怎麽現在才來找我們?”
趙氏一邊抱著他哭,一邊絮絮叨叨地問,沒有給江河任何能插話的機會。
江老太倒是比趙氏要冷靜幾分。“好了好了,老二媳婦,你先讓孩子進來吃口飯呀,看這樣子餓壞了吧。”
等把江河安頓好,大家才知道,原來江河當日為了引開追捕周鑒的人,慌亂之中跳入水中,撿回了一條命。
他試圖與周大少爺留下的人聯絡,卻一無所獲。回老家時,半路又被山匪擄去做苦力,好在後來征西大將軍把那山賊給掃**一空,這才僥幸逃了回來。
“太好了,太好了。”
江老太不停地念叨,這征西大將軍可真是個好人。
隨著江河的到來,江家的喜慶氛圍達到了頂峰。
江老頭帶著大夥,一邊安排寫請帖,酒席菜式等事宜,一邊也陸陸續續地把置辦的東西搬進新房去。
按照一開始的規劃,江老頭和江老太住正房,二房家人多,住西邊的房子,大房和三房住西邊的院子。
房子修得足夠大,房間又多,每個人一開始搬進去都是和和氣氣的。
但在進家具的時候,到底還是鬧了不愉快,導火線就是之前木匠鋪萬師傅送的那兩張長榻。江老頭和江老太的房間肯定是要放一張的,老人躺著打個盹也舒坦。
另一張,肯定就放蘇禾和江晏屋了,明眼人都知道,這東西就是人家萬師傅衝蘇禾的麵子送的。
哪知章翠花也看上了這榻。
她兩張都想要!
“奶奶,您知道我平時帶金哥可不容易了,有了這兩張榻,往我那屋裏外各擺一張,給金哥換尿布正方便!”
“你要,拿去就是。不過,別打小禾那張的主意。”
江老太這次倒是好說話。
哼哼,她就知道,搬新房最忌諱有吵鬧了,江老太為了討個好彩頭,都會忍氣吞聲的。
章翠花這樣想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呀!
不過既然江老太也能忍,那蘇禾這個小輩,應該更加懂事才是。
蘇禾那張,她也要。
她的臉毀了,這是江家,欠她的。
“奶奶,要兩張一起用,才方便的嘛!”
江老太氣得還沒說話,江小山就惡狠狠地打斷了她,“屋子裏麵那麽多桌子,椅子,床鋪還不夠你換個尿布?你也不看看能住這個房是沾了誰的光,別得寸進尺!”
“唉,我說娃他爹,到底誰才是你娘子?你一天就這麽護著她。再說了,我住這房沾誰的光?沾我生了兒子的光。”
她懷中的金哥立時放了一通臭屁!
死孩子,幫倒忙。
不過,看江小山也說不過自己,章翠花更加得意,她直接動手,試探著去把那張原本該搬去蘇禾屋中的榻,往自己這邊扒拉。
張小山一把把她手打開,破口大罵,“真是丟人現眼,眼皮子淺的東西”。
眼看大好的日子,自家丈夫竟然這樣辱罵自己,再看周圍忙忙碌碌的家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幫自己說句話,章翠花簡直是氣死了。
必須要鬧一通才行,不然人人都以為自己是好欺負的?
章翠花一不做二不休,發瘋地拿起角落裏的斧頭,向兩個榻砍過去,可惜了那上好的黃花梨木!
蘇禾也看呆了,這章翠花最近真的發瘋發得太厲害了吧。
身邊一直有這麽個神經病,真是晦氣,“奶奶,小山哥,這房子,我出了力吧?”她似乎在跟兩人隨意聊天,眼睛卻是冷冷地看著章翠花。
“那是,小禾,沒有你,別說這房子,我們家連吃飽肚子都困難。”江老太和江小山打心裏感念蘇禾做的一切。
“那我說,不想讓章翠花住進這新房,你們沒意見吧。”
章翠花心裏一怒,“不行,憑什麽——”
“奶奶,小禾說得對,她不配住這,新屋,我也不住了。”
“什麽,啊!江小山,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還想認我這個男人,你就閉嘴!”江小山青筋暴怒,誠懇地和大家商量,“反正老屋那邊一時半會兒還要留著,我就在家看著吧,而且我們豬圈還在那邊呢。”
江小山心意已決。
章翠花偷雞不成倒蝕把米,人都氣哭了。
這還沒完,蘇禾又讓她按下手印,償還那兩張榻,才罷休。
既然章翠花不要臉,那大家也不會再給她臉了。江家好好的一家人,出了江翠花這樣的歹筍與江雪梅這樣的歪筍,蘇禾也無奈。
不過,住進新房的第一晚,大家還是激動異常。
江晏和蘇禾兩人,也算是“久別重逢”。
自從上次江老頭摔倒後,江晏就把爺爺接到了自己屋裏,陪他住一塊,悉心照顧他。
而蘇禾則住進了秦氏和江雪竹的屋。
小兩口以前到了晚上都是同床共枕,耳鬢廝磨,這一個多月未曾宿在一塊,都有說不盡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借著昏黃的燭光,江晏看著自家娘子這別扭的樣子,一股柔情從心頭湧起。
他深井般的眸子**漾起來,從懷裏麵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精致的木匣子。
“娘子,一直想送你簪子,終於刻好了。”
蘇禾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支青玉簪一支白玉簪。
質地瑩潤通透,雕工精美絕倫。
想來,他為了做好這兩根簪子,花了無數心力罷。
“相公,真好看,謝謝你!”
“該說謝的人是我,沒有你,也沒有現在的我。等以後我有了錢,給你換更好的。”
“我等著那一天喲,但是,你先給我把這兩支簪上吧。”蘇禾幹脆利落地解開頭上的發帶,一頭青絲就這樣鋪在了纖細的背影上。
看得江晏有些心動,也有些心疼。
“娘子,今天章翠花鬧事我也聽到了,往後,你想怎麽來怎麽來,在這個家,誰也不能越過你去。”
江晏表情嚴肅,“師兄授我詩書已有些時日,明年秋闈,我好歹一定拚個功名回來,帶你離開這裏。”
那發簪終究還是沒有簪到蘇禾頭發上。
兩人情濃之時,不由自主的擁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