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今天的江雪梅這麽不好糊弄,章翠花有些傻眼,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裝作知心姐姐模樣。
“傻丫頭,這你就不懂了吧,讓嫂子來告訴你,一來呢,讓他們見識了你的潑辣,不敢隨意欺負你,二來,村裏也沒啥好人家,你要是真和張仁貴成了,福氣還在後頭呢。”
章翠花一邊說,一邊在不知不覺間拿起了江雪梅的手,依依不舍地摸著她的銀手鐲。
江雪梅看著她這副樣子實在難受,一把把手抽了回來。章翠花也不惱,“所以,你想去張家就去,她蘇禾不把狗給你,我陪你去也是一樣的呀。”
最好也趁機要給銀戒指啥的。
江雪梅撇撇嘴,你這副德行,去了也是給我添麻煩,還真不如你說的那隻狗呢。
“行了我知道了,我自己去。你跟去,白白丟人。”
江雪梅告別章翠花,回頭讓張小鳳牽著小毛驢,慢悠悠地往張家去了。
陳氏自然也聽說了白天的事,她一直覺得張家沒安好心,心想回來一定要好好再說說她。
可不能讓張家人把她害了。
好不容易在吃晚飯前將女兒盼回來,卻看到她拿出兩個新打好的精致絡子給自己,陳氏又一時心軟了。
眼前的江雪梅不僅興高采烈的,臉上酡紅,還開開心心地給一家人盛著飯,江大伯甚至忍不住誇了她幾句“懂事”,“勤快”之類的話。
陳氏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唉,女兒長大了呀。
當晚,吃過飯後,她還是給江雪梅反複地囑咐了幾句,至於聽沒聽進去,那就不知道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自家老娘,江雪梅終於安心帶著江青青睡下,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的心裏充滿了糾結與甜蜜,下午,仁貴哥竟然直白地給她說,她心悅她。可是家裏人明確表示不會接受張家的。
或許就像章翠花說的,三房的人嫉妒她,家裏所有人又一心討好三房,隻要蘇禾不鬆口,他們的事就沒指望了。
可是,就為了討好三房,就要葬送她的幸福?
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行,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明天小鳳姐來玩的話,是一定要跟她走的。
可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連好幾天,張小鳳都沒再來找她。
發了生什麽事?
享受了好一段時間奉承的江雪梅覺得,她不習慣這樣的“冷落”,很不習慣!
她剛好撞到了來新房這邊順東西的章翠花,一時忍不住把心裏的事給她說了。
章翠花臉上浮現出猥瑣的笑容,“這種事情,還是得嫂子教你,人家肯定是覺得我們家看不起他,好歹也是村長的侄子,又沒分家,哪能像塊狗皮膏藥似的黏著你不成?說到底,都怪這三房裝怪。”
道理好像是這個道理。
江雪梅心底燃起幾絲憤怒的火苗。
章翠花接著道,“你這麽大個女孩子了,難道還做不了自己的主嗎,我要是你呀,我就......”
她低聲附在江雪梅耳邊耳語了好一陣,江雪梅聽得麵紅耳赤。
轉眼就到了立冬這日,江家的女人們圍在正房,支起小爐子和長桌子,一起喜氣洋洋地包糯米粉圓子,聊些近日裏的新鮮事。
“你們聽說了嗎,剿匪的那個征西大將軍,去抓犯人時,連人帶馬摔下山崖給摔死了!”
“啊?救了咱們江河那位?”
江老太緊張地拍拍胸脯。
趙氏也趕緊回答,“可不是,聽聞這大將軍以前打仗立了不少大功呢。又沒個家室後人,就這麽白白去了。”
“唉......大將軍是好人,還救過江河的命,老二媳婦,你等會貢圓子時,在門外給大將軍也供一碗吧,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慣。”
一家人絮絮叨叨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一個婦人直接推開門,喜氣洋洋地對江老太和陳氏高聲說道:“嬸子,大姐,給你們報喜了,你們呀,就要當祖祖和外婆了。”
張仁貴她娘眯縫著眼,呲著缺了一顆的黃牙,手舞足蹈,口水都快噴到大伯娘陳氏臉上去了。
“你這個瘋婆娘,大早上的胡唚啥呢!”
蘇禾才想起,家裏該喂隻正宗的土狗了,下次遇到這種人,直接給咬出去。
張仁貴娘卻忘了回答陳氏的話,她眼睛都被那擺得整整齊齊的糯米粉圓子吸引住了。
乖乖,這江家果然發達了,竟然舍得用這麽好的糯米粉來包圓子,一點高粱都不摻。還有這餡,咋還有股花香味咧。
蘇禾見她口水都要流到簸箕裏的麵團上去了,一陣惡心,她把簸箕往後麵挪了挪,“張嬸,你到底幹嘛來了。”
“我,我來報喜呀,我說侄女,你可不知道,你馬上就要添個小外甥啦!”
“你這神經病,把話說清楚,說不清楚就滾出去。”這幾天陳氏沒少為自家女兒操心,看到罪魁禍首,更沒有好臉色。
“親家,你別這麽凶嘛,你們家江雪梅可都跟我兒子睡在一塊了呢。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放你娘的狗屁,竟然這樣編排我女兒!”
陳氏抓起一把米粉撒在她臉上,啪啪啪扇起了耳光。
恰好江青青推門而入,直接就是一句,“奶奶,奶奶,你看到小姑沒?昨晚半夜起來就看到她,早上也沒看到。”
什麽?
張仁貴他娘更得意了。
“要不要現在去我家看看,你們女兒,說不定還在我家鋪上躺著呢。”
陳氏哪能任由她這樣編排自家女兒,一把把她推出去,提起掃把一陣亂打。她常年譙豬,早就練就了一雙臂力,對方哪是她的對手,沒多久,人就被打得抱頭求饒。
這時,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娘——”
“小梅,大早上的,你人去哪了呀。”
看到自家女兒俏生生地站在門口,陳氏終於鬆了一口氣,正好好好看看她可有受傷,卻看到那張仁貴摟著她的腰,天殺的......
“你,你們?”
“娘,我想嫁給仁貴哥,你他對我可好了!”
“求嶽母成全!”
張仁貴也跟著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