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是一個會給別人帶去不幸的人,邱迪單純得就像一張白紙,我怎麽能在這張白紙上麵越描越黑呢!我這樣說著,這樣想著,卻不知頭頂上的人早已麵色蒼白,渾身僵硬。
“所以,姐姐是打算,不要——,邱迪這個弟弟了嗎?”邱迪原本清潺好聽的聲音,竟夾雜幾分哽咽,我驚訝得馬上抬起頭來看他,這不看還好,一看,心都要給他疼碎了。邱迪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逐漸升騰的熱氣而染上紅暈,顯得有絲憔悴的病態、而那雙漆黑的眸子也泛著紅潮,骨碌碌的,委屈害怕地看著你,像是無聲地指責著你的心狠。
“當然沒有!”我急著辯解,邱迪聞言,漆黑泛紅的眸子瞬間閃現光亮。
“我隻是怕邱迪會因為我變壞,所以——”
“沒有所以!”邱迪堅決打斷,雙目緊緊看著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略顯蒼白的嘴唇賭氣地嘟喃幾下,“我是不會因為姐姐變壞的!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你說什麽?”後麵半句,邱迪偏過頭低聲嘀咕,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沒什麽。”邱迪低低回答,依舊沒有回過頭,神色有些悶悶的不開心。
“怎麽了?在生姐姐的氣?”我尋摸著問,邱迪卻臭著個表情,自顧地朝前走。我莫可諾最不懂的就是安慰人,在此之前也沒真的當過誰的姐姐,雖然——,腦子一瞬間劃過莫倩妮的樣子,隨即又被自己排斥掉。因為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所以就隻好默默跟在邱迪身後。
“姐姐!”邱迪突然在前麵叫我,聲音有些低沉,也沒回過身。
“嗯!”我看著他的背影,淡淡地應。
“下次別再說這麽可怕的話了,邱迪會真的害怕姐姐會不要我的,那樣的話,我會很難過。”像是深吸了口氣,邱迪接著說:
“其實——,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家人都不在我的身邊了,這幾年全是一個哥哥在照顧我,可我也很少有機會能看見他。他—,很嚴厲,有時候也很冷漠,但我很尊敬、甚至是崇拜他,因為他是大丈夫、有責任、重義氣。為了吸引他的目光,我一直很努力,從來不允許自己軟弱,或者失敗。”
“但姐姐給我的感覺不一樣!”邱迪突然轉過身,眼神熱烈真切,“雖然我們昨天才相識,但我有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很親切,也很溫暖,就好像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了。我真心希望,在我今後的每一天生活裏都有姐姐存在,想笑的時候跟姐姐一起笑,想哭的時候抱著姐姐哭,想玩的時候拉著姐姐一起玩。因為——,我覺得,這樣才是家人!”
“是家人就不該嫌棄、不怕連累,就算分開了,心還是在一起。所以,以後別再說配不配,應不應該的話好不好?邱迪永遠都是姐姐的弟弟,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討厭姐姐,說姐姐是壞人,但在邱迪眼裏,姐姐永遠都是最美的!”
看著眼前的少年,我突然之間覺得,他很成熟,好貼心,我自認為我不是一個容易感動的人,但邱迪這樣一番話,卻讓我忍不住感動得熱淚盈眶。上前兩步,我張開雙手,緊緊地擁抱住他,擁抱住我的弟弟邱迪。
“好!再也不說那些讓人心疼的話了,不管你跟我都是怎樣的,我們都選擇相信對方,成為誰也分不開的家人,好不好?”聽我這麽說,邱迪笑開,抱著我大力地點頭,我的心,溫暖一地。
…………………………
快走到校門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看向邱迪,“對了,邱迪,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說,你擔心我擔心得都喘不上氣了?為什麽這麽說?”昨晚我們也算是安全分開,而邱迪也不可能會知道我今早發生的事。
“因為姐姐怕有危險啊!”邱迪脫口就這麽來一句,接著便是一愣,然後是我倆怔怔地互相對望。
“危險?你怎麽知道我有危險?”
“那是因為——”邱迪像是有些困難地拖長聲音,接著幾步邁到我前頭,再突然轉過身,麵對著我後退,雙手相疊敷在胸口,笑得一臉帥氣明媚,“我跟姐姐有心靈感應啊!”
“心靈感應?”
“嗯!很神奇的!在姐姐身邊的時候,我能知道姐姐在想些什麽。不在姐姐身邊的時候,我也能感應到姐姐開不開心,危不危險。”邱迪說的一臉認真。
“是嗎?”我完全不相信地問,可他還是積極地點頭,“可我怎麽沒有?”話音一落,邱迪立馬撫胸躬身像是胸口上麵正中了一箭,吃痛慘叫,眼神哀怨地看著我,“姐姐好殘忍,真傷我的心。”我忍不住偏頭笑開,“好啦,別玩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擔心我昨晚安不安全。其實我也很擔心你,隻是連基本的聯絡都沒有。你後來去哪了?回醫院了嗎?”
邱迪收了收笑,一個轉身又重新站回我身側,“昨晚逃走後,那些人也沒再追上來,天氣那麽冷,我就隻好會醫院了,不過—,嗬嗬!今早又逃出來了。”說著,邱迪小帥向我拋了個媚眼。
“我還沒聽過有人拿醫院當旅店的,不過——”回頭看向他,眼神染上擔憂,“為了身體,以後要乖乖接受治療,別再任性亂跑了,有什麽是我能做的,一定要告訴我!”
“嗯!”邱迪乖乖地點頭,接著黏人地靠上來,“姐姐對我真好,其實我的病暫時也控製住了,沒那麽嚴重的,隻是他們瞎忙乎,一定要留我在醫院。”
“姐姐我帶你去吃,c市最好吃的冰淇淋好不好?”
“冰淇淋?”可現在是冬天唉!
“我知道姐姐在想什麽,其實姐姐不知道,冬天吃冰淇淋可比夏天有情趣多了,尤其是站在山頂上,一邊看著海,一邊吃著冰淇淋!那樣簡直是太浪漫了。”看著某人擺動著手,一臉憧憬、幸福的模樣,我頭頂不禁頂起三個大問號,還有三個驚人感歎號!
“情趣?山頂?看海?浪漫!!!邱迪,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幹嘛要人教,我又不是小孩!”某人說的一本正經,還帥氣地昂昂頭,甩甩壓在鴨舌帽下的一頭秀發。
“哦!”我點點頭,承認他是蠻帥的!
“那姐姐是答應了?”驀地,他笑得一臉燦爛。
“啊?”
“yesh!!太棒了,姐姐答應嘍!嗬嗬嗬…”某人自顧地樂開懷。
一直以為他在鬧著玩,直到他將機車的頭盔扔給我,自己撤掉帽子,拿起頭盔,作勢就要戴上。我幹瞪著眼,看著眼前一輛炫目的重型機車,訥訥地問,“你真要帶我去吃冰淇淋?還去山上,看海?”
“是啊!”邱迪笑著應,晶亮的眸子是滿滿的期待。
“離c市最近的是東海海口,可來回至少要半天的時間啊,邱迪,你認真的嗎?”
“當然,我才不開玩笑,放心啦姐姐,我開車技術很棒的,來回一趟兩個多小時就夠了,晚上我會送你回來的。”
“可天氣這麽冷,你身體又不好,開車你受得了嗎?”
“我沒事,真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了,姐姐相信我好不好,跟我去嘛!不去會遺憾的!”
見還我猶豫,邱迪馬上放下頭盔,粘上來,抱著我的手臂,使勁地撒嬌,“去嘛,去嘛,姐姐,去嘛,你已經答應我了,不能反悔,去嘛,好不好?”
我淚~~~~,我的弟弟呀,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可是——”這種時候真不適合吧,我為難得很,腦子卻突然想起了雅欣,“對了,邱迪,你有手機嗎?”
“幹嘛?”雖問著,但他已經伸手沒入口袋。
“我想打個電話。”雖然不記得雅欣的電話號碼(電話簿裏存著就沒記過),但突然想起我那部三星r100似乎在雅欣身上,都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哪。拿過手機,我轉身走到一側,撥了那個號,沒多久那邊就有人接了,
“喂,可諾?可諾是你嗎?”那邊傳來郭雅欣小姐興奮激動的聲音,我閉上眼,輕歎一氣,總算是安個心。
“你在哪?”我直接地問,聽她聲音,感覺她現在的處境還行。
“在——,家啊。”
“家?”
“嗯!我離開天台後,本來是想著去追君少白的,可是——,嘿嘿!人家開的是萊斯勞斯,我那追得上啊,九龍會我也進不去,就隻好先回家了,對了,你沒事吧?”說到最後,雅欣有些緊張地反問。
“我沒事,你回家就好。不過——,你是笨蛋嗎?居然敢那麽做,還敢去追?郭雅欣,你——”我長長地吸了口氣,隨即語氣一下子軟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哽咽,“到底想讓我多感動才罷休啊!”我話說完,那邊一時間陷入沉默。
“那就什麽都不要說,因為我知道,現在換做是你,你也會替我那麽做的,所以,姐姐我值了!!嗬嗬!!”
“傻瓜!!”
“傻瓜?莫可諾,我一片紅果果的真心付出,你還罵我是傻瓜?真是忘恩負義,好了,不跟你講了,姐姐我要睡了,睡死了算了,反正也沒人疼。”那邊雅欣佯怒,我忍不住失笑,心裏卻明白,她是故意引開我的思緒,不想讓我太自責。
“郭雅欣,別這麽曖、昧,人家會誤會的。不過——”我宛唇一笑,“下輩你要是男的,我就考慮嫁給你看看!”我話一完,那邊郭雅欣小姐很配合地感歎一聲,像是受寵若驚。
“這可是你說的,下輩子,我等著你!啊呸呸呸!這說的什麽話,好像就要死了一樣。嗬嗬!好了,先這樣了,我想休息一下,你也要好好的。”
“嗯——,要我去看你一下嗎?”聽那人說,她的臉好像是受傷了。
“不用!別麻煩了,改天學校見,希望事情都會過去。”說到最後,雅欣的語氣有些淡淡的感傷,我的眼神緩了緩,是啊,希望一切都會過去。
“那——,好吧,拜拜!”
“嗯!拜拜!”
這邊,我關掉手機卻長歎了口氣,不知為何,心,還是堵堵的,總覺得有些悶。還有——,不知道陳莫謙他——,現在怎麽樣了,一定,傷了他的心吧。
那邊,郭雅欣關掉手機,也長長地歎了口氣,抬手端起咖啡,低頭輕抿了口。這九龍會的咖啡,再名貴,但喝多了也會反胃。看著桌子上已經空了的三隻杯子,郭雅欣忍不住又是一聲長歎,側頭看看門口,那裏除了佇立著像兩根柱子的男人外,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君少白到底要什麽時候回來啊?郭雅欣真要望眼欲穿了,都等了快兩個多小時了,怎麽還沒回來!
好不容易求得白夜帶她進了九龍會,卻是一個人傻傻地坐在大廳上,喝完一杯咖啡又再喝一杯,除了幫她加咖啡的小姐外,沒一個人理過她。其實準確地說,連那加咖啡的小姐也沒正眼看過她,她隻是服從白夜的話,好好招待她郭雅欣。而白夜也因為海瑞港口那邊出事,帶她來後,自己也就趕往那邊了。
無聊啊無聊,郭雅欣實在無聊的可以,沒辦法,就自顧地在大廳裏遊啊 ̄蕩,站在窗口,四周望呀望,雖然過了那麽多年,九龍會還是沒多少變化啊,依舊恢宏漂亮,肅穆莊嚴,像一座牢不可破的偉岸城堡!但物未逝,卻人已非,難免的,還是感慨萬千,忍不住地,郭雅欣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邁開。
“對不起,您所拔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我們即將為你轉接語音信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thenumberyouhave……”在撥完第六通電話時,陳莫謙終於將自己的手機關機了。我默默地看著手裏的手機,無聲地歎息。期間我也撥了兩通給凱倫(電話號碼是陳莫謙逼著記的,因為怕出事,如果聯絡不到他,就找凱倫。),第一次他接了,但是他剛喚出‘莫小姐’,電話就像是被人奪了過去,直接關了。再打了一通,那邊的狀態已經呈現關機。
我知道手機絕對不是凱倫關的,或許,我們都應該給彼此一點時間,想想到底該用什麽樣的方式麵對。轉過身,我看著已等許久的邱迪,抿唇微笑,“我們,去吃冰淇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