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敢跟你比,我隻是好奇英雄蓋世的你怎淪落到這種地步?”甚至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裝的膽小如鼠,唯唯諾諾。
她又長歎一聲,眼神恍惚間變得滄桑,嘴角噙起一抹自嘲的淺笑,“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常**,總有很多無奈,當年我風風火火,玩他個風生水起,卻無奈把我老媽氣得一病不起,連句話也沒有就早早地去了。”她還在笑,卻重倒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滄桑的眼眸轉而溢出殤情,我微蹙起眉頭,第一次我聽到她的悲傷,除了震驚,還有…難過?尤其是她的笑,為何這麽的刺眼。
“雖然從小到大,她隻養過我幾年,大多時候都把我過繼給親戚,但她畢竟是我媽啊,就這麽被我氣死了,嗬嗬!你說這個世界有多可笑多殘忍。”說著她拿過我手中的酒杯,一口氣喝了一半。
“我在她墳前跪了一天一夜,發誓從今以後要當個乖寶寶,希望她九泉之下能安息。”一顆淚從她眼裏滑落,墜入酒杯中,可她還是笑,“你說,我總麽能讓她死了也不能閉眼吧,所以,一夜之間人見人怕的紅發狐姬,變成了別人不願再看一眼的四眼妹。”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繼而再說,
“因為不能讓別人發現出來,我盡量地偽裝自己,有多窩囊就多窩囊。”當被張巧雅扇了幾巴掌時,如果不是莫可諾的出現,她可能就真裝不下去了,她忽然抬頭對我笑,“還好我的同桌是你。”我皺了皺眉總覺得下句沒好話。“一、你不屑理我,二、因為你,別人更不會看我,因為莫可諾有讓別人不敢正視的能力。”
“既然如此,現在你又在做什麽?”
“我跟自己說,隻有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或是完全不產生交集的人麵前我才能拿下麵具,可即使那樣我也不能犯事,可最近,”她仰頭又喝了半杯,“這個四眼雀斑妹真的讓我很窩火!”她突然激動得狠狠放下杯子,最近嗎?難道是因為南宮彥?
“他明明說過心靈美才是最重要的,雖然我知道他可能隻把我當朋友,我也沒指望他會喜歡上四眼雀斑妹,可他怎麽能說跟我交往還不如去裸奔更有麵子。”想想她郭雅欣貌美如花,雖提不上什麽天姿國色,可追她的人可是排了好幾條街的,從來就隻有她甩男人的份,哪有被一個男的這麽說過,更何況是自己喜歡的,這讓她情何以堪!
“男人真是虛偽!”說著她回眸瞪向若冰,我順眼看去,若冰一臉無辜。“所以我是真的要瘋了,想想明天還要去受全校人的恥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看著郭雅欣,說真的我佩服她,那樣的一個人,經曆一次劇痛和懺悔,完全地改變自己,可三歲定終生,習慣都很難改變更何況是個性。可想而知這兩年她活的有多苦。心中對她的氣早就風吹雲散了,有的隻是憐憫和同情,隻是可笑的是憐憫和同情我也會有嗎?
“就這麽點骨氣嗎?嗬!這樣的你也配合我相提並論?”我鄙視地看她一臉震驚。
“你以為改變了外貌,隱藏了個性,那就代表不是紅發狐姬了嗎?你老媽就能瞑目了嗎?我看還差得遠了!”
“莫可諾!!”她瞪著我,眼裏似乎有滔天的怒火,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發火呢!可我絲毫沒理她的脾氣繼續說,“首先說說你的成績,偉大!倒數第二,我這個整天睡覺的都能擠入全班前十,你是腦子出問題還是根本力不從心?”
她定定地看著我,不說半句,“再說變了個樣你幸福嗎?她既然能被你氣死,說明她是真的在意你,既然在意你,那麽在乎的不過是你的快樂與否,你覺得看到這樣的你,她會開心嗎?”
“我想她要的不過是你真正的懂事。”我垂著眼眸,但我知道此刻他們都看著我,真是奇了怪了我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莫可諾?”她輕喚我,郭雅欣,你知道嗎,現在我突然有點羨慕起你來了,至少她愛過你,為你而死!而我呢,就是個報仇工具而已!“可是,我的腦子裏有太多個人,我現在真不知道自己是誰,接下去該怎麽走。”郭雅欣痛苦地凝眉。
“既然四眼雀斑妹當無聊了,活不下去了,紅發狐姬又早死了,那換回真正的你如何?隻當自己,不用給任何人看,不用,向誰報複,向誰懺悔。”
“莫可諾,你?”
沒再理她,我抓著若冰的手就走,在留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將會講出什麽話來,看著完全消失的兩人,郭雅欣苦笑,喝完手中最後一口酒,“莫可諾,你也有可愛的時候嘛!”
“可諾,你真不生她的氣?”若冰眼裏含著溫柔的笑。
“生氣?”我側過頭看他,“有什麽氣好生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苦衷和隱藏的個性,這是自由,別人都無權幹涉。”一開始隻是怕四眼妹會像張巧雅一樣虛偽,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悲之處,媽媽你的可悲之處就出不該愛上那個人,可是我依舊恨你。而那個張巧雅呢,說不定也有自己的可悲之處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隻會在一張白紙上越描越黑。
“那可諾也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嗎?”
嘴角的冷笑忽然一僵,別過臉去,將表情隱藏在黑暗中,過了半響,我點點頭應了聲。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可諾會是一個人住,也沒見過你跟你家人聯係過。”我不知道若冰說這話時,眼神掠過我的腰際,不知他原來一直都記得我腰上的傷。我默默地向前走,我該怎麽告訴他,那恐怖的一切,那一生不願經曆的第二次噩夢。我該怎麽告訴他我曾是那麽恐怖又冷血的人,該怎麽告訴他在那個黑暗的世界裏我的掙紮彷徨無措,該怎麽告訴他我可笑又悲慘的人生,其實最沒骨氣最沒用的人至始至終都是我,郭雅欣還可以坦然地說出過去,而我呢?連回憶想起的勇氣也沒有!多可笑啊!
一隻手驀地抓緊了我,下一刻我被卷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可諾,告訴我,告訴我你的一切,讓我跟你一起分擔。”
我聽到若冰在我耳畔乞求著開口,可我顫抖著,麵如雪白。
“不,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嘶喊著,顫抖著厲害。
“可諾?”似乎被我的反應嚇倒,他不可置信地看我死寂般白的臉,可我腦子裏卻像放電影一樣的播放著那無止盡的噩夢。
“可諾!可諾……”
看著他挪動著雙唇,他,在喚我嗎?可我聽不到,真的聽不到,耳畔隻有我近乎沙啞而顫抖的聲音,“死了,她死了,他也死了。全不要我了,什麽都沒了,沒了!!”
“誰死了?”
“誰?”看著若冰,我尋思著,腦子裏突然浮現那高雅迷人的女子,那是我的媽媽啊,“媽媽,媽媽死了,好冷,全是水,我看不到她,看不到!!”腦子突然劃過那溫柔擁有明媚笑容的少年,剛想喚出他的名字,若冰便將我抱在懷裏,那冰冷而熟悉的懷抱一點點地拉我回到現實,我聽到他說,“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還有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