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老將祝福此刻的所有細節全部瞧入眼底,他有了一些判斷。

但依舊板著臉,威嚴問道:“你且仔細說說,你是如何破壞礦脈,地底的礦脈又去了哪裏?”

對於這個問題,祝福並未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反問道:“這個、葛長老可有怎麽說?”

“哼!是我在問你,你需得老老實實回答。別人怎麽說,那是別人的供詞,你隻管說你的。”

“這……”祝福眼神閃爍,麵露難色,支支吾吾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憋了很久才吐出幾個字:“一切以葛長老為準!”

“放屁!”孟長老又一次拍案怒斥:“老實交代,不要給我耍滑頭。”

……

折騰了近一個時辰,在孟長老的多番暴怒逼問下,祝福終於說出‘實情’——他暗中糾集了江湖上的一些閑散人士,經過長年累月的謀劃,將礦脈搬走,這才造成坍塌。

同夥都散了,不知去路,自己被他們扔下了,所有罪行隻能算在他頭上。

最後,祝福哭著喊著求執法堂給個機會,以後一定迷途知返,不再行差踏錯。

當夜,執法堂通宵開會,將各自盤問的卷宗集中在一起,討論調查所得。

“孟長老,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了,這個新弟子祝福就是罪魁禍首。”

“我們問過礦脈其他監守,包括外務處那邊也是眾口鑠金,尤其是葛長老,一口咬定是這個祝福所為。”

“聽說此人風評不好,畢竟是從九嬰門過來的臥底,果然人品不怎麽樣。”

“孟長老,您看結案報告什麽時候交上去?”

聽著底下人七嘴八舌要將屎盆子扣在祝福頭上,孟長老臉色一沉,他很是生氣。

“你們確定是這個祝福所為?

卷宗中寫的清清楚楚,他才入宗兩年多,一直都被扔在礦脈島上,從未離開過。

那你們告訴我,他是怎麽和外人接觸的,又是怎麽策應了這般驚天動地的大禍?”

有人不服氣,將祝福供認的團夥作案提出來,孟長老當下更加氣憤:“他是什麽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而已!

我們龍蛇宗又是什麽勢力?是江湖上那些不入流的小門派嗎?

如果有這麽多不明人物潛入宗門搗亂,來無影去無蹤,我們一點都不知曉,那我們所有人都是吃幹飯的?

這裏麵有如此多不合理的漏洞,難道你們沒人看得出來嗎?

蠢貨!”

孟長老最後幾乎是咆哮著表達對自己屬下的不滿了。

“既如此,那他為何要認?”

“很難猜嗎?他不得不認!”

哎,這群屬下真是人頭豬腦,孟長老感覺自己就是個光杆司令。

若說讓執法堂平日維持一下秩序,保證龍蛇宗弟子間的正常生活,這些倒是沒有問題。

但碰到稍微燒腦一些的,尤其是鬥智鬥勇的偵破案件,這些人就真的兩眼一抹黑了,連十分基礎的邏輯和顯而易見的破綻都看不到。

須知,祝福這個嫌疑人,在盤問的一開始,可是矢口否認的。

後來為什麽認了?因為知道所有人都說是他幹的,尤其是聽到葛長老也指認他,那他隻能吃下這隻死貓。

連執法堂的人打心裏都看不起他過往在九嬰門的臥底身份,可想而知,在外務處和礦脈島上,他的處境肯定很不好。

遭受排擠、背鍋、心灰意冷、擔驚受怕、委曲求全……這些肯定都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

孟長老的腦洞很大,他自行腦補出這些畫麵,認為祝福的認罪,一半是被迫,一半是奉承葛長老,或者說是頂罪!

其實,如果祝福在盤問過程中,一直咬定自己是幹淨的,那孟長老或許會揪住他不放。

但正因為祝福咬牙認了,這才讓孟長老疑竇叢生。

一個小小的弟子,哪來這麽大的本事,能將一座島嶼礦脈搬空?

開什麽玩笑,就算是孟長老本人都遠遠做不到!

好吧,假如真的有幫手,而且幫手不少,但……動靜呢?一點都不暴露?島上那麽多人,從未發現蛛絲馬跡?

孟長老意識到,這裏麵貓膩太多,他覺得真凶藏得太深,祝福絕不是作案之人,甚至可以說是毫不知情!

……

三日後,執法堂地牢。

祝福躺在雜草堆上,他無聊透頂。

心中盤算,之前演的戲會不會有破綻?孟長老要是不按套路怎麽辦?

比如說,這些狗東西官官相護,索性順水推舟,直接全部扣在他的頭上,然後蓋棺定論!

如果是這樣的話,祝福也隻能認了。

他有的是辦法逃出去,隻是還想再觀望觀望,畢竟事情尚未明朗。

這時,耳邊傳來腳步聲,祝福眉頭一挑,心想有戲!

趕忙將頭發弄亂,又抹了些地灰到臉上,然後裝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咳咳……”

一道渾厚的男中音咳嗽聲響起,祝福幽幽轉過頭來,看到孟長老站在牢門外,便撐地起身施禮:“弟子拜見孟長老。”

“我來告訴你,明日午時,要當眾將你挫骨揚灰!”

“哈?怎會如此?怎會如此?葛長老明明說過……”

祝福一臉惶恐,說到此處,突然頓住,偷看了孟長老一眼,便猛地將視線挪開。

但這一連串‘下意識’的反應,孟長老完全捕捉到了,他心中暗道:“果然有內情!”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弟子以為,就算嚴懲,也不至於要我性命!還望孟長老開恩,宗門開恩,給弟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要活命也不難,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說出真凶!”

“真凶?不、不、不就是弟子本人嗎?”

“你確定是你?”

“可、可不、不就是我、我嗎?”

“哼!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你真是死了也白死!”

孟長老衣袖一甩,轉身就要離開。

祝福趕忙喊住:“孟長老留步!弟子有話要說!”

“最後的機會,別錯過了!”

“弟子是冤枉的!弟子怎麽可能有這膽量作亂?就算有賊心賊膽,也沒有這份本事啊!”

“終於肯說實話了!來龍去脈,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