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各位兄弟們,各位大小姐們,各位老大各位碰友們!”
第二天中午的學生會裏,周坤出現在了這裏,情緒顯得異常高亢。
“現在萬事俱備,準備齊備,咱們最終行動準備開始啊,都做好準備和準備,Openthegay~!”
“且不論你到底是哪門子的萬事俱備了,就說你剛才那連續四個‘各位’,現在會室裏不是加上你也才總共三個人嘛。”我吐槽道。
總共三個人,指的是我、千夏還有周坤本人。
還有“openthegay”到底是什麽鬼,怎麽看都應該是“gate”……不,即使是這樣也不太對吧。
“哎哎,冷靜,冷靜,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周坤超大幅度地朝我甩著胳膊,滑稽程度和那條至今還掛在學生會門板後頭的狗頭短褲有的一拚,看來他現在是真的很亢奮。
周坤另一隻手從懷裏抽出一遝資料,麻利地滑到夏千夏桌前。
“來來來,會長老大,來看看來看看這個,如你所願,這下你總滿意了吧?”
“誒……這是什麽?”
夏千夏尷尬地眯起眼睛,看來她也對周坤這幅一臉“計劃通”的模樣不太適應。
當然話是這麽說,在她一邊這樣質疑的時候,她也已經接過周坤的資料,一頁一頁看起來了。
“哦,哦……我確實不太懂這方麵,沒想到還能查到這種東西呢?”
“那是,人家平台能夠提供的服務還是很周全的。”
“姆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在封禁的時候直接指出是在哪一天的違規行為呢?”
“啊哈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這大概就是大公司的周全和大公司的傲慢吧。”
“到底是什麽東西?”周坤和千夏的奇怪的對話讓我忍不住也湊了上去。
“簡單來說,”周坤聳了聳肩膀,“在人家遊戲平台的官網上能夠查到的,老媽老大的賬號一個月內的登錄記錄。”
“哈……還有這種東西??”
出乎意料的成果。
這下我可真湊上去了。
“啊,當然,”這個時候,周坤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有登錄時間,登錄地點和登錄地址,不過ip地址是有打碼的,看不全就是了。”
“唔姆……所謂的保護用戶隱私嗎?”
“咳,誰知道呢,這個遊戲商的脾氣一向怪,別管他,反正我有他們的子網掩碼,前三段ip也夠用了。”
周坤無謂地攤了攤手。
然後,周坤跟著我們一起來到辦公桌的後方,伸手幫我們在數據表上簡單指了幾下。
“你們看,按錢老哥的說法,這段時間老媽老大的賬號,應該是有四種登錄地點吧?他自己家,網吧,這邊的電競社,還有孫有雪自家。”
“嗯……”
夏千夏的視線跟著周坤移動,輕輕點頭。
“確實是的,在這個表上分布的ip地址總共有四類,而且以錢亦寧所說的時間為界,前後的頻率分布確實有很大的差異……其中最少的那個應該是電競社的電腦,一開始有一次,後來中途還有一次……話說網吧的電腦有那麽多,不同的電腦之間的ip地址不是應該不一樣嗎?”
“那可不是,位於同一個子網內部,至少前三段肯定是一樣的。”
“唔,這樣啊……”夏千夏輕撚鬢角,繼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來錢亦寧說的話不假呢,這麽看,至少他截至目前為止,口述的部分都是真話?”
“都說真話也不能說明什麽,也可以是故意隱瞞部分事實吧。”
“那是當然,這種話441不說我也懂啦。”
夏千夏不悅地哼了一聲,然後看向周坤。
“那,然後呢?從這些情報來看,錢亦寧沒有說話,那從另一個角度講也就是沒有新情報喔?接下來該怎麽辦,還有什麽我們掌握不了的技術手段嗎?”
“哎,哎,技術手段當然不至於啦,不配的,這個查地址本來也不算技術手段。”
“別糾結這些細節啊,你非要說它不是技術手段,那不是顯得我們知識水平更差了嘛!”夏千夏頗不高興地盯了周坤一眼,“關注重點啦關注重點,還有別的可以推理出真正責任人的情報嗎?”
“其實這個本來也不是重點吧……”
“你說什麽??”
“啊啊沒什麽沒什麽。”
周坤在悄悄嘟噥完一句不知道什麽話之後,馬上沒什麽大不了似的用力甩了甩手,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沒有了,以我的水平能收集到的證據,也就這麽多了~”
“那你得意個啥。”
“不過已經差不多了,就差最後一塊拚圖,現在剩下的就是去哪裏找的問題了。”
“差一塊拚圖,那就是完全沒結論的意思吧,你到底在得意什麽勁啦!”
夏千夏頓時怨怒起來,卷起資料單就想朝周坤腦袋上夯過去,不過頓了頓,鼓著臉頰,停住了。
“嘛……畢竟已經全權拜托你了,無論是為了老媽還是為了讓問題本身好好得到解決,也隻能靠你了,還是少繞點彎子,快點說吧?”
“啊,咳嗯……”
沒被夏千夏揍好像在周坤的意料之外,他頓了頓,然後清了清嗓子,重新繞到了辦公桌正麵去。
“千夏老大啊,排除法很不靠譜,我們都知道。”
“嗯嗯?”
“但是,考慮到現在這個案子雖然看起來一大坨狗屎,實際上能翻出來的證據也就那麽一點點,所以為了搞清楚這個問題,我啊,還是決定先從排除法入手。”
周坤踱步來到學生會的白板旁,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寫了一個“錢”字。
不過寫到一半,似乎是因為字太大感覺太麻煩,又把這個錢字擦掉了——重新畫了個孔方兄。
然後,周坤又在一旁補了一個“♀”。
“我們知道,目前涉案的兩個人,錢亦寧和孫有雪,倘若他們兩個都沒有說謊的話,那麽涉案的責任人也隻有他們兩人,還是,錢亦寧和孫有雪。”
“嗯……”
“錢亦寧錢老兄呢,就我的觀察來看,沒有使用外掛的必要和動機,而且他目前所說的所有內容和事實都相符,所以我們姑且信任他,認為他既沒有說謊,也不是責任人。”
“嗯…………”
感覺這個周坤說話還是有點繞。
“那麽,剩下一個孫有雪,”周坤倒是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著,“倘若她也是誠實的,那她就絕對不會嚐試使用外掛這種欺詐性的手段,那麽她的自述,當然也理所當然地符合著事實,這樣一來就自相矛盾,陷入困局了。”
“這個部分沒有意義,”夏千夏微微蹙眉,“如果她不是一個誠實的人,會作弊,那她當然也會不誠實地說謊,最後的結果還是會說她沒有作弊。”
“是的。”
周坤點了點頭,同時在錢亦寧的符號和孫有雪的符號上,分別打了一個“√”和一個“×”。
“也就是說,錢亦寧和孫有雪之中,必然有一個說謊。”
“你是說使用了作弊程序的是孫有雪?”我皺眉。
“我可沒有那麽說。”周坤謔笑。
“呃……?”
“錢亦寧和孫有雪之中必然有人說謊,那是因為‘錢亦寧說實話’和‘孫有雪說實話’,這兩個命題之間自相矛盾……”
夏千夏靜靜地說道。
“但是,‘錢亦寧沒有作弊’和‘孫有雪沒有作弊’,這兩件事情之間沒有必然矛盾,所以關鍵的入手點不在孫有雪作弊,而在於孫有雪說謊——你是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