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劭一直盯著她,胸前,腹部,膝蓋,手上,都是血汙。她眼中的無助忐忑,臉龐上鮮豔欲滴的嘴唇微微張著,都像是對他的一聲聲邀請,明明是對著他的。

可是她就是不開口。

腦子裏揮之不去的就是踏進量販超市時看到的情景,她把於晟摁在鏡子前,深吻。眼睛裏充滿欲求不滿的暴躁。

他很意外,沒來由地煩躁。

眾人以為此事已定,轉而開始議論其他議題。

丁為看了看秦玨,退了出去,再回來時拿了一身衣服,塞到了秦玨手上。“先去換身吧,還得照顧小朋友呢。”下巴朝洗手間的方向點了點。

秦玨看周圍已經沒人關注她了,感激地對丁為露出一個微笑,點了點頭。

這個微笑莫名刺到了雷劭,從救回她到現在,她可是一個笑容也沒有過。

於是他突然就改了主意。“孩子跟著虞龍吧。”

實驗室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震驚地看著雷劭。

“孩子還小,即使是變異喪屍也不見得會百分之一百傷人。於晟,就是那個變異喪屍不也救人了麽?”

陳嘯怔住了,“雷哥……真的假的?這要真的變異,可是六親不認的。”

“有虞龍在,一樣可以觀察她的變異進程。阿達和她在一起,安全也不是問題。”雷劭說完,看了看虞龍。

虞龍笑了笑,點頭說了聲好。本來就喜歡小孩子的她,必然會比隻癡迷實驗的羅博士更適合照顧小朋友。

羅博士瞬間就有些跳腳,“你這是怎麽了,一個特例就讓你改變了立場?變異喪屍始終也是喪屍的變異分支。他們早就死了,不再有人性。六親不認的東西,跟那些喪屍怪物沒有本質區別!”

還待接著說,雷劭瞟了一眼羅博士道,“我母親的日誌您都看完了?”

“什……什麽?”一瞬間羅博士怔住,說話都有些結巴,先前的滿腹長篇大論此刻憋得他臉色紅紅白白。

雷劭看著羅博士,勾了勾嘴角隻當不知,“看完了請您還給我。還有,變異喪屍的事情,我未必不比您知道得多。在我得出確切的結論前,希望您善待那些關押的‘寵物們’。”嘴角是勾著的,眼裏卻沒有笑意,隻有冰冷。

羅博士本還想提出秦玨一起關起來觀察,也吞回了肚子裏,隻得牢騷道“你這樣武斷,隻會後悔的!我做這麽多事情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兌現於你母親的承諾!你……”越說越有些氣急敗壞。

雷劭隻是安靜地聽他絮叨牢騷,臉上的表情依然無動於衷。

最後,羅博士甩袖而出,獨自去了西樓。

羅博士一暴走,實驗室裏剩下的人都有些拿不準立場。畢竟自治區,甚至所有幸存的人類中最強大異能所在就是雷邵了。如果他說要留下誰,隻怕也隻能讓他。

秦玨這時換好了衣服,走了出來。輕輕的腳步聲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並不知道自己換衣服的幾分鍾內情勢已經逆轉。

陳嘯還有些怔愣,看著換了一身寬大白襯衣的秦玨,修長的腿裹在牛仔褲中。過於寬大的白襯衣顯得領口有些鬆散,皮膚雪白,長發披散,別有一番女人味。

這麽多人看著自己,她有些些尷尬地緊了緊領口。

雷劭的眼神不動聲色地繞著她轉了又轉。

陳嘯站了起身,指著她問雷劭“雷哥,妞兒……你反正也不缺,要麽讓給我?”嬉皮笑臉起來,“你看我下次出去你讓我幹什麽我幹什麽,絕無二話。”

陳嘯身後的幾個他隊裏的成員都嘻嘻哈哈起來,有人還小聲吹了個口哨。

自治區一向如此,資源匱乏的情景下,活命都不容易,很多事情也都能順理成章,見怪不怪。

雷劭並不接話,抬起了下巴,略有些審視地看著秦玨,頓了頓說道:“我的小隊還缺一個精神異能。”

陳嘯瞪大了眼睛,猛地回頭看向秦玨,“你牛逼呀!精神異能?!”說著豎起了大拇指“我隻聽說過,沒見過。你能來試試我。”然後幾步逼近到了秦玨的麵前,張開雙臂轉了個圈,一米八幾的身材,寬肩長腿的就擋在了秦玨前麵。

回頭對著她眨了眨眼道“來,讓我幹件我現在想不到的事兒,試試。”

秦玨被陳嘯突然的逼近驚得後退了兩步,一手還鬆鬆地捏著領口,一邊有些敷衍地笑了笑,“對人沒用,隻對低級喪屍有用。”低頭抿了抿唇,迅速越過陳嘯走到雷劭身邊,說道,“我加入你的小隊。”一邊十萬分誠懇地點著頭。

雷邵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一樣,臉色不變地站了起身,一副要散會的樣子。

秦玨其實很想看著虞龍親自把孩子抱走,正要開口,身邊的雷劭驀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要是現在不跟我走,信不信一會兒陳嘯能有一百種方法胡攪蠻纏?”

秦玨一時怔住,跟著雷劭亦步亦趨地,又一步三回頭地看虞龍。

虞龍看見她回頭的表情,笑了起來,了然地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秦玨才些微放心了點地離開了。

整個實驗室都走得差不多的時候,丁為才從斜靠著的牆邊站了出來,抬頭搓了搓下巴,環視著空****的實驗室,笑了一聲。

“怎麽?”原來陳嘯也還沒走,坐在轉椅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雷老大也有出爾反爾的時候”丁為緩緩說道,“少見,少見。”

“英雄難過美人關,隻看美人美不美。”陳嘯手指在桌上輕輕彈了彈,“這樣的人當自治區的領袖……”

“你想怎樣?”丁為又重新靠回去了牆邊,一半身影隱在陰影中,聲音緩平。

“哈哈哈哈,不想怎樣,我打不過他。”陳嘯站了起來,背對著丁為,雙臂伸展,抻了抻腰背。

“除非……”丁為話沒說完,陳嘯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除非,他有非得離開的理由。”

話音落下,陳嘯繼續伸了伸懶腰,並沒有接話。背對著丁為的他慢慢勾起了嘴角,抬腿離開了實驗室。

丁為這才從陰影中慢慢走了出來,收回剛才陳嘯坐的椅子,和其他的座椅一起,碼在實驗桌下。

整整齊齊。

「萬水千山總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