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玨垂眸看著手上紫紅色的粘稠之物,想到了雷劭給丁螢的那支試管。幾經天人交戰,她閉上眼,咕嘟一聲將指上的紫紅一口吞了下去。
忽然她眼前好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口中唇齒留香,仿佛是人間至味,她卻從不曾有機會品嚐過。
她猛地低頭使勁用勾指劃拉,一點一點挖取腺體晶華,不停往嘴裏塞,可是完全不夠。她伏身下去,舔了舔舌,想直接以嘴吸取,可是腺體埋入血肉太深,吸不著。
她體內忽地竄出一根幾乎實體的紅色異能絲線,彎彎延延探入腺體之中。異能絲線主導吸取的腺體精華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直接滲透進了她體內的內核之中。
閉上眼時,她仿佛能親眼看到內核的樣子,是一顆碩大無比的紅色的球體,不停的旋轉。每次的轉動都能帶動無數的能量,發散去四肢體骸。而這顆碩大的球體其間又被層層的電光弧包裹,猶如一層皮膚似的,保護著它。
吸取來的腺體精華似乎被萃取提純了,裹上球體時是紫紅色的,一層一層如同絲帶一般給球體纏了個完整。
這腺體晶華實在美味,一開始聞到的那股子濃烈,令人沉迷的味道也早已不是奇怪的味道而是珍饈美味,她很詫異,怎麽會前後如此不同。
她不斷的猛烈吸取著,渾身遽然一頓,入了體內的東西一口變得冰涼惡臭,她忍不住立刻收回了那根碗延的紅色異能絲線,然後哇一口吐了出來。
等她再睜眼時,樹林裏已經昏暗了下去,此時已經夕陽西下了。眼前的吞噬屍體早已涼透,而她那最後一口大概是吸在了早已幹癟的腺體上。
越想越惡心,秦玨幾個跳躍就下了樹。
昏暗的林中越發顯得有些危險,吞噬在這裏,必然還會有別的喪屍怪物在附近。它還沒有那麽強大的時候,又貪吃又膽小,很可能就有其他怪物陪伴,隻是不知什麽原因還沒回。
秦玨跳到了圓石之上,抹了抹嘴角,不成想那股惡心的感覺再度襲來,她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伏身大聲嘔吐了起來。
直到腹中空空,早已什麽都沒了,那種惡心到眩暈的感覺還在。這感覺……就好像食物中毒一般。
不行,孤身一人在這深山老林之中遊**實在目標明顯,必須找到地方躲避一夜。
秦玨爬下了圓石,眼前開始出現了重影,她跌跌撞撞的扒開層層茂密的樹林,舉步向前。
一步一步的騰挪,隨著林間不知道是野獸還是什麽的腳印往前踉蹌著前進。在月亮升上樹梢時,她終於走到了一條小河邊。
小河涓涓的流水像生命的鈴聲給她震響了求生的力量,她整個人使出全力的奔向小河,最後卻因脫力,一腦袋嘭地一聲砸進了河水之下,就暈了過去。
河水之下不能呼吸,很快秦玨身體就起了窒息反應。奈何她還在昏沉之中,根本無法控製身體四肢。
河麵上冒出了幾顆水泡,浮上水麵時就啪的破了。
碎石河灘上傳來了戰地靴的腳步哢擦聲,一步一步的,步伐大又有力。
一雙有力的大手一把拎住了秦玨的腰腹,直直將她拽了出來,讓她仰倒在碎石灘上。尖利的石子兒劃破了她臉上嬌嫩的肌膚,也不見那一身的暗綠鱗甲覆上來,整個人的臉色顯得極其的不正常,似乎是漲得有些紫紅色。
這個高大健壯的背影,單膝跪地,一雙大掌按上了秦玨的胸口,一直聽到了她的嗆咳聲才停手。
這裏十分的不安全,男人一邊按著身下的秦玨,一邊抬眼仔細觀察著左右四周。
見她吐出了含在胸肺的水,就準備將她抱起,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可是剛剛彎下腰時,周圍的氣機突變,他伸出的雙手就頓在了半空之中。
這片樹林看起來十分的廣闊,也許之前是耕地或是什麽,反正當下早已被深厚的植被鋪滿,層層疊疊,十分的茂密。
裏麵是絕佳的動物棲息地,也是喪屍怪物喜歡住的地方。它們體型龐大,所需要的食物也多,行動幅度特別大,速度也快,來去不管是這林中的動物,還是附近城鎮落單的人群,都是它們狩獵的對象。
此刻這片林子裏早已沒了鳥叫蟲鳴,隻剩河水的潺潺聲,空氣中的殺機隻一觸即發。
他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這樣的危機他憑著戰鬥直覺也知道不一般。
渾身金色的小刀遽然環繞周身祭出,如同一圈金色的光圈,似乎要與感應到的危機相匹配,他祭出了三圈金色的光刃,交叉環繞全身。
他站起身來,回頭看向四周。
慘白的月光照在小河之上,這片河灘大概是樹林裏為數不多的空地之一。夜間通常也是熱鬧的所在,多少動物都會漏夜前來喝水,可是眼下,這裏空如曠野。
唰的一聲,猶如利刃破空而出,自他背後劃過。他隻能堪堪躲過,差點摔在地上,勉強爬起身來,回頭再看時,哪還有什麽人影。
可是這一出手,他心裏就有了底,這隻是夜行者,跑不離了。它擅偷襲,根本找尋不到蹤跡,一邊想著一邊將周身的金色光刃轉的更快了些。
他自知實力深淺,就他一人打夜行者也許還能拚死一搏,可是帶上個拖油瓶可不行。陳嘯一腳輕踢上了秦玨的腰,“快!快醒醒!”
秦玨的戰力他是親眼見過的,別說夜行者了,以一挑五,他看也可。
秦玨的身體綿軟如爛泥,攤在地上毫無知覺,被陳嘯踢了兩腳也沒醒。陳嘯有些著急,眼下不知道夜行者是其一還是單獨在此。
他站在秦玨的身前分出了一支金色光刃環繞住她。
這還是他頭一次做出保護別人的姿態,過去也不是沒有過,可是……被保護的人最終總是結局不祥,他也曾難受的傷心懊悔。是以到了今時今日,他早就忘記了保護別人是他也會做的事。
雷劭建立打理自治區,他也早就習慣背靠大樹好乘涼。世態炎涼,生存環境嚴酷之下,什麽東西都不是平白得來,也自然不會平白付出。
周圍氣壓很低,可是夜行者似乎隻是環伺周圍,遲遲不見來第二下。這讓他也很是疑惑,難道這怪物還能改了脾性。
他等不來夜行者的第二下,也不準備繼續在這裏甘當靶子。他彎腰將秦玨負上肩背,輕巧地背了起來,迅速撤離河灘。
「萬水千山總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