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玉嬌終於沒能忍住驚呼一聲,下一刻就被百裏翊捂住了嘴,白玉嬌隻覺得眼前一片靜物飛快的劃過,然後她和百裏翊就落在了樹林裏。

她甚至來不及感受這神奇的變化,下意識地朝著山坡那邊衝了過去,卻被百裏翊攔腰抱住,然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要被淹死了!”白玉嬌怒聲道,可她躺在地上,剛才一摔震得她腦子都有些發懵,一時半會兒竟然爬不起來。

百裏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漠:“那又如何?”

他輕聲反問了這麽一句,卻讓白玉嬌根本無從接起。

如何?

當然是救她啊!

下意識地,她就要這麽回答,可腦子裏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了百裏翊的話——這個世界的規則。

她恍然有些明白了,什麽叫做,這個世界的規則。

掙紮的動作也隨之一僵,白玉嬌甚至連爬都不想再爬起來,因為她知道,就算她衝出去了,也照樣拯救不了那個女子。

首先,她並不知道那女子是真的做出那樣的事情,還是被冤枉的……她一個外人,根本無從考證。

其次,那女子當眾被扒得隻剩下一件中衣,又受了鞭刑……哪怕是她最後將人救了起來,那女子也隻有死路一條。

哪怕她是被冤枉的,可她失了名節,卻是真的。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還隻是鄉下,是人煙稀少的村落。

若是換在京城呢?

京城裏上上下下,有不下十萬人,趙四小姐失蹤了十來天了……若是這事傳出去,她將要麵對的又是什麽?

若是趙三小姐趁機把趙四小姐失蹤的事情傳出去,又會如何?

白玉嬌越想,臉色就越白。

因為,是她耽誤了時間,是她忘記了正事,反而隻顧著她自己眼前的那點兒蠅頭小利。

趙四小姐將要麵對的任何一種刁難,她都要承擔一半的責任!

白玉嬌不禁質問自己,這段時間,她到底在幹什麽?

她的眼神和表情的變化,百裏翊都看在眼裏,他心裏不由得鬆了口氣,知道懊悔和愧疚,還不算晚。

同時,百裏翊也暗暗反思自己,白玉瑕的離開和白玉嬌身上展現出來的獨特天賦,讓他一時間高興地失了分寸。

白玉嬌的現在這種偏離重點、本末倒置的狀態,他自己其實也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

想到這裏,百裏翊不禁歎了口氣,彎腰將白玉嬌提起來,開口說話的聲音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冷漠。

他輕聲道:“嬌兒,你得學著分清楚主次,有的事情可以慢慢來,有的事情卻不能拖延——因為拖延帶來的後果,往往是你承受不起的。”

白玉嬌情緒低落,被他教訓了也不再梗著脖子、瞪著眼睛反駁或者挑釁,而是垂著頭乖乖的聆聽教誨。

先前她承認自己錯了,是覺得自己把主業和副業顛倒,才引起了老板的不滿和怒氣。

一個勁兒的想著道歉、賠禮,試圖以此來獲得老板的原諒。

可事實上呢?

百裏翊雖然生氣,卻用這樣的方式,讓她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在哪裏,雖然手段粗暴而直接。

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白玉嬌覺得,有了今天這一回,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以“怠慢”的心態來對待她的這份工作了。

“你還小,還有機會改過和重來,但是,嬌兒,這一次的教訓,你卻必須牢記在心裏。”

百裏翊如是說道。

白玉嬌默默地點頭:“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百裏翊“嗯”了一聲,知道過猶不及,便也沒有再強求什麽,而是默默地牽起她的手,步履從容的朝林子外頭走去。

直到出了樹林,重新坐上馬車,百裏翊才告訴她:“趙四小姐已經救回來了。”

白玉嬌愣了好一會兒,麻木的的雙眼裏這才終於重新有了幾分光彩:“真的嗎?她人在那裏,怎麽救出來的?”

百裏翊卻不願多說,而是叫了子柒進來,慢慢的跟她匯報。

白玉嬌這才知道,原來,大理寺一直隻是在明麵上調查這件案子,私底下還有一幫隸屬於百裏翊、由子柒統領的人,在暗地裏負責尋找趙四小姐的蹤跡。

因為和那家名叫“順心堂”的庵堂扯上了關係,子柒領著的人著重搜尋了順心堂周圍的地方。

最後在一處草叢裏發現了昏迷不醒的趙四小姐。

“草叢?”白玉嬌覺得難以置信,趙四小姐失蹤了這麽些天,順心堂四周都不知道被地毯式搜索了多少遍……趙四小姐卻突然出現在草叢裏,這事怎麽看都透著詭異。

她忍不住看向百裏翊,遲疑的開口問道:“趙四小姐她……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假冒或者什麽的呢?

百裏翊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靜靜的一動不動,可那目光裏好像有一雙手,要伸過來剝開她的腦子一樣!

他無語的反問:“你這腦子裏,成天都在想些什麽?”

說完,他很重重的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

白玉嬌痛的哎喲一聲,不滿的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抱怨的話,不過她想了想,還是把心底裏的疑惑問了出來。

百裏翊搖頭失笑:“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回去之後,你自己觀察吧。”

假冒?

小丫頭這腦瓜不大點兒,亂七八糟的想法反倒是不少。

回程的氣氛,就要比來的時候輕鬆多了,白玉嬌痛定思痛,決心認真並且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這份正經的事業裏。

鋪子什麽時候都可以開,可趙四小姐雖然救回來了,順心堂的事情卻還沒有解決,趙三小姐和順心堂之間的聯係也不知道……

萬一這期間,再出現第二個趙四小姐呢?

回到王府,白玉嬌脫下這一身裝扮,換上自己的衣裳又重新梳了頭發,帶著林工一起,神清氣爽、鬥誌昂揚的再次出門去了。

本來是想帶著雲柳的,但叫了名字才想起來,早上程晶晶走了之後,雲柳就被她派出去打聽積芬閣的事情了,現在也不知道人在哪裏。

至於珍珠麽,白玉嬌決定留下她看家,畢竟自己現在也是“小有身家”的人呢!

而且,自打她把那一萬多兩銀子交給珍珠之後,那丫頭就跟魔掌了似的,輕易絕對不肯離開這間屋子,時不時的就要盯著放銀子的地方瞅上兩眼。

好像非得這樣盯著才能安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