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小姐卻不肯再說話了。
白玉嬌又追問了一遍,她就反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你懷疑是我把她弄不見的?”
白玉嬌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怎麽會呢,趙姐姐你是個好人,怎麽會做這種情呢!”
趙三小姐“嗬”了一聲,沒有搭腔。
白玉嬌不禁有些著急。
沒看出來,這個趙三小姐還挺有心計的,說道這裏了卻還要故意藏著掖著,也不知道是為了釣自己的胃口,還是怕自己泄露了她的秘密。
應該是前者吧?
她忍不住猜想,百裏翊帶著大理寺的人去過趙家,趙三小姐也見過他的,自己當時也跟在旁邊,雖然那時候自己做了喬裝打扮,從不認識的趙三小姐應該不至於將她認出來的。
也就更加不至於懷疑自己知道她和趙四小姐失蹤的事情有幹係了啊……
那就肯定是前者了!
白玉嬌這麽告訴自己,她想了想,立刻將趙三小姐麵前的那雙筷子拿起來,放進她手裏,學著從先前迎客的小二臉上看來的討好笑容,諂媚的說道:“趙姐姐,說了這麽久,你都餓了吧?快,先吃些東西,不然都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呢!”
趙三小姐被她捧得很是開心,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
白玉嬌就盡職盡責的扮演起一個有心討好的小角色,一頓飯下來,全顧著給趙三小姐夾菜盛湯,外加吹捧拍馬屁了。
等趙三小姐吃飽喝足,她自己還一口沒粘呢!
趙三小姐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打了個哈欠就站起身來:“白妹妹,不好意思啊,我向來午飯吃的太飽了就會馬上犯困,你看這——”
白玉嬌立刻會意,雖然心裏罵個不停,臉上卻笑意不斷:“既然這樣,那我就先送趙姐姐你回家好不好?”
趙三小姐滿意的點頭:“那就多謝妹妹你了。”
白玉嬌隻能默默地吞下一口血,笑道:“怎麽會麻煩呢,順便而已,順便而已。”
心裏卻在想著,趙三小姐是對順心堂多有信心?僅僅是這樣就篤定了自己一定會上鉤,連態度都變了?
但很快,她們剛下了樓出了得雲舍,趙三小姐就拉著她走到沒什麽人的碧水河邊,低聲同她道:“白妹妹,姐姐剛才的態度,你不要見怪。若不是這樣試一試,姐姐也不敢把秘密告訴你的。”
白玉嬌恍然大悟的點頭:“姐趙姐有心了,這也是應該的!畢竟是趙姐姐你的秘密呢!”
麵上看似平靜,可白玉嬌心裏卻已經如同貓爪一樣了。
她急切的望著趙三小姐,好像下一刻她就要把“順心堂”三個字說出來一般!
趙三小姐卻笑著道:“白妹妹,你別著急,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說的高深又莫測。
白玉嬌心裏卻有種嗶了狗的錯覺。
她甚至都忍不住懷疑,趙三小姐這是早就看穿了自己,然後故意耍著自己玩兒的吧?
不然她怎麽會這麽巧,就在自己要找她的時候,和自己偶遇;又恰巧在自己假裝哭訴的時候,主動提及了她和趙四小姐之間的恩怨;最後卻又在自己滿心期望的向她求教的時候,故意藏著不說。
這難道不是在耍她嗎?
白玉嬌無奈急了,卻還得把趙三小姐送回去,因為她出來的時候,是雇了頂轎子來的西市,卻並沒有雇回去的轎子,而白玉嬌帶著馬車。
馬車停在西市外頭,從碧水街這裏直接走出去,轉個彎就出了西市,灰衣老頭常五叔正靠在馬車上打盹。
她們才走近,還隔著好幾丈遠的距離,常五叔就聽到了動靜,立刻睜開眼睛跳下來。
見有外人在,常五叔格外的收斂,一張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也規規矩矩的將馬紮擺在了馬車的側麵,等他們一一上了車,他又一言不發的將馬紮收起來,自己跳上車轅坐著,平穩的駕著馬車向前行駛。
玲瓏都覺得奇怪,坐在馬車裏不住的往外頭瞅,被白玉嬌瞪了好幾眼,才訕訕的吐了吐舌頭,規規矩矩的坐好。
趙三小姐見狀,又忍不住羨慕道:“白妹妹,你還說你過得不好,看你的丫鬟多聽話啊。”
這個……
白玉嬌尷尬的笑,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趙三小姐也就這麽嘀咕一句,之後就沒有再說什麽。
一直到馬車在楊樹胡同停下來,馬車外頭常五叔才開口說了句:“小姐,趙府到了。”
白玉嬌第一個鑽出馬車,都不等常五叔擺好馬紮,就率先跳了下去,卻因為腳下落地不穩,整個人都竄了出去。
正好撞在從趙府出來的人身上。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一聲熟悉的喝罵,讓白玉嬌心裏險些笑出聲來——趙三小姐剛剛還不信她的說辭,眼下,賣慘的機會不就來了麽?
她飛快的站起身來,連連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一邊說一邊抬頭,在和對方視線相對的時候,她忙往後退了好幾步,驚訝的低呼了一聲:“爹爹……”
白九彬看了一眼,馬車裏下來的是幾個女孩子,並沒有輔政王百裏翊的蹤影,他心裏一鬆,怒氣就壓不住了。
“孽障!你不好好在輔政王府呆著,在外頭亂跑做什麽?”
正要走過來的趙三小姐聽到“孽障”兩個字,腳步頓時一停,她狐疑的打量著說話的那人。
白玉嬌卻一臉怯懦的繼續後退著:“爹爹,我不是……沒有、我沒有亂跑……”
終於,她退到趙三小姐身邊,咬著嘴唇泫然欲泣的模樣被趙三小姐盡數看在眼裏了,她才強忍著眼淚朝白九彬福了一福:“爹爹,嬌兒不是故意撞到爹爹的……”
送白九彬出來的趙侍郎見她委屈不已,眼睛紅紅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忙替她說了句好話:“白尚書,令千金年紀小,性子活潑莽撞了些,沒大礙的!您就別生氣啦!”
白九彬卻黑著臉數落道:“她年紀小,心思可不少!什麽莽撞,我看她分明是翅膀長硬了,故意來害我的!”
趙侍郎就接不下去了。
白玉嬌終於沒忍住哭了出來,一轉頭就跑走了。
玲瓏喊了一聲:“小姐!”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隻有趕車的常五好笑的打量了白九彬兩眼,這才駕著馬車追了上去。
趙三小姐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她當自己不存在,趙侍郎也樂的當她不存在,根本沒有向白九彬介紹的意思。
等到送走了白九彬,他也沒看趙三小姐一眼,就轉身進了門。
趙三小姐輕輕的冷笑一聲,看著白玉嬌跑走的方向,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兒來——到底,被親爹漠視和被親爹當眾責罵,哪個更好些?
這一刻,趙三小姐也選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