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下意識的就跳了起來,也顧不上搭理程晶晶,抬腳就朝外頭走去。
雲柳趕緊過來扶住她,一邊走一邊焦急的在她耳邊說道:“子柒剛才過來通知的,趙三小姐突然暴斃,王爺讓您趕緊過去,常五趕著馬車在大門外頭等著,衣裳我都給您拿好了,直接在馬車上換!”
趙三小姐……趙璋如,暴斃了?
白玉嬌驚得腳下一個踉蹌,若不是雲柳拉著她,就直接摔了出去。
程晶晶在背後著急的喊她:“白玉嬌,你去哪裏啊,我——”可她的話還沒說話,就被雲柳一個眼神瞪了回來,頓時嚇得閉了嘴。
白玉嬌也顧不上她了,喊了門外守著的玲瓏:“讓珍珠把程晶晶送出去,告訴她等有空了我再去找她。”
說完,就小跑著出了韶光堂。
被留下的程晶晶滿心焦急,她這邊剛剛“解釋”了前因後果,還沒得到白玉嬌的反應呢,白玉嬌就被叫走了。
難道她就這麽回去了嗎?
萬一白玉嬌這裏,不打算原諒她,她總得第一時間知道,然後想辦法應對吧?
程晶晶並不是個輕易就肯放棄的人,懷著這樣的心思,哪怕是珍珠和玲瓏雙雙來請,她也堅定的坐著不動。
“我等你們家小姐回來,還有事情跟她說。”
程晶晶的態度堅決,對方畢竟是侯府的小姐,兩人也不能對她做什麽,隻能無奈的望著她。
正躊躇著,白玉柔就走了過來,神色溫婉柔和的笑著:“五妹妹出去了嗎?要不,我陪程家小姐說會兒話吧?”
程晶晶自然是巴不得。
畢竟白玉嬌不在,她一個人幹巴巴的坐在這裏,也是很尷尬的。
而且,這位白家四小姐,看起來和白玉嬌關係不錯啊……自己是不是能夠從從這裏入手呢?
玲瓏和珍珠猶豫了一陣,最終也沒有辦法反駁。
她倆畢竟是丫鬟,還不夠格陪著程晶晶這個侯府小姐說話,就算是程晶晶願意,她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就辛苦四小姐了,奴婢去沏茶。”玲瓏率先說道,福了一禮就拉著珍珠退下去了。
……
白玉嬌跟著雲柳一路小跑出了王府,常五難得沒有陰陽怪氣,見她來了立刻就擺上一個腳蹬,等她上了馬車坐定之後,也二話不說就催動馬兒出發,全程沒有多說一句話。
但給人的態度,很明顯就要規矩和尊重的多了。
白玉嬌一邊脫掉身上的外衫,一邊小聲問雲柳:“常五叔怎麽了,今天態度怪怪的呢?”
雲柳微微一笑,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拿起了旁邊一套簇新的珍珠灰色菖蒲紋的立領對襟襖裙,白玉嬌一邊接過來換上,一邊狐疑的打量她。
“雲柳,你這兩天也有點怪怪的啊……”白玉嬌嘀咕道,低下頭去擺弄裙子腰間的係帶,所以並沒有看見雲柳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與苦澀。
五小姐失蹤的時候,她這個貼身丫鬟沒有跟著,是失職。
常五這個趕車的車夫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把人弄丟了,更是大大地失職。
王爺懲罰他們,卻還能讓他們戴罪立功,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哪裏還能在五小姐麵前訴苦?
白玉嬌把衣服換上,雲柳就從馬車的儲物暗格裏掏出工具來替她修整妝容,車裏安靜的隻能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白玉嬌突然開口道:“這件事不怪你們,我自己也有責任,王爺罰你們什麽了,回頭我跟他說說。”
雲柳不禁歎了口氣,努力扯出笑容來:“小姐,您坐好了,不然奴婢該把顏色弄錯了。”
竟是閉口不談。
白玉嬌不知道她這是心有愧疚,還是心有怨恨,見她這樣,她也不好再說什麽,索性也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等到收拾好了,馬車也停了下來。
本就不算寬敞的楊樹胡同裏,趙家的大門已經被大理寺的衙役們圍了起來,各個手持兵刃嚴陣以待。
雲柳如同上一次來趙家時那般亮出了一枚令牌,她和白玉嬌才被放行,但也隻有他們兩個被放了進去。
圍觀的人群裏有人想要趁機跟進去的,都被毫不客氣的擋在了外頭。
進了趙家大門,白玉嬌就敏銳的感覺到了一陣古怪的氣氛,趙家的下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上次來的時候就見識過了,林立在兩側很有氣勢。
但眼下的趙家,作為一個正四品侍郎的府邸,雖說還是有下人林立在院子兩側,可從神色間就能輕易看得出來,他們很慌張。
白玉嬌狐疑的皺起了眉頭,邊走邊思考著,雖說趙三小姐趙璋如是趙家嫡小姐,可從她得到的資料來看,趙璋如並不受寵,而且因為和繼母關係惡劣,趙璋如明顯都有了黑化的趨勢。
自己先前落入陷阱被假的長公主抓走,不就是因為這個麽?
雖然眼下趙璋如暴斃了,可一個不受寵的原配夫人所出的嫡小姐之死,怎麽會讓全府的下人都——戰戰兢兢?
趙璋如若是有這個威懾力,這些年也就不會被趙夫人和趙四小姐打壓的變態了吧?
滿心疑惑的走進了趙府內院,還是之前那個趙三和趙四兩位小姐同住的小院子。
院子外頭,趙侍郎、趙夫人以及趙家的下人們,都臉色慘白的站在外頭,趙夫人更是一如搖搖欲墜的模樣。
白玉嬌不禁看向趙侍郎。
這個剛剛死了親生女兒的中年男人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半點哀傷或者難過的情緒,反而隱隱有些……惡心?
白玉嬌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趙侍郎就順著這目光看了過來,神色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強擠出一絲傷心的神色,朝白玉嬌走過來:“不知這位夫人該如何稱呼?”
……夫人?
白玉嬌愣住,滿臉尷尬。
還沒等她說話,雲柳就冷著臉開口:“這是玉夫人。”
趙侍郎的眼裏頓時就冒出了光來,像極了見到偶像人物時的激動,他忙躬身行了個禮,激動地說道:“原來是玉夫人!下官拜見玉夫人,久仰玉夫人大名,如今的見真人,實在是不勝榮幸啊!”
白玉嬌嘴角微抽,她看了一眼雲柳,豁然發現她對自己這個“工作”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不過眼下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也就沒開口,默認了雲柳給她安上的名頭,畢竟她叫白玉嬌,也和“玉夫人”沾了一點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