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側目,滿是驚訝的望著她。
小姐的意思是……
她腦子裏閃過一個猜測,但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小姐的態度她們都看在眼裏的。
小姐從來都沒有過要當王妃的意思,還一心盤算著要盤個鋪子做生意,然後搬出去獨立。
怎麽隻是出去一趟,回來就變了?
雖然這樣的結果她更加期待,可小姐畢竟是自己的主子,玲瓏還是忍不住關心道:“小姐,您說這話……是出了什麽事嗎?”
白玉嬌沒弄懂她的邏輯,訝然道:“什麽出了什麽事?”問這話的時候,她下意識的藏起了自己包著的手,本來就一直垂在身側,被寬大的裙擺擋住了。
所以她進門這麽久了,連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丫鬟都不曾注意。
雲柳當然不會自己主動提起。
就更別提一直以來隻是假裝關心的白玉柔了。
玲瓏本就注意著她,眼見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表情,左邊肩膀又微微動了一下,她立刻就發現了!
“小姐!”玲瓏一下子走到了她左邊,就看到了她藏在裙擺後頭的手,白色的細棉布包裹著,整隻手隻露出半截指尖!
“您的手,這是怎麽了啊?”她滿臉震驚的追問道,“您不是跟王爺出去了嘛,怎麽出個門還把手弄傷了,您到底去做什麽了?”
玲瓏下意識的想到,小姐是不是出去做別的什麽事,王爺那裏隻是借口而已?
所以才會把自己給弄傷?
白玉嬌就怕她大驚小怪,見狀立刻解釋道:“沒什麽,就是不小心擦傷了而已,已經上過藥了。你看包成這樣,就是因為薑大夫太大驚小怪了啊,畢竟是宮裏出來的太醫嘛!”
玲瓏狐疑的打量著她。
白玉嬌努力做出一本正經的表情來,本就圓圓的杏眼更是瞪得大大的,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她不心虛似的。
玲瓏並不信自家小姐的說辭。
可小姐畢竟是主子,她一個奴婢,可以關心主子,卻不能僭越。
主子不想說的話,她隻能猜,卻不能追究根底。
她不禁歎了口氣,小姐仍然對她們有戒心,不是什麽事情都願意告訴她們的,這個認知,讓玲瓏有些失望,還有些挫敗。
不過她卻不再追問了,而是做出一副相信了白玉嬌的說辭的模樣來,叮囑道:“您怎麽這麽不小心!以後可得仔細些,您是千金小姐,又是要做王妃的人,手背上留了疤就該不好看了。”
白玉嬌嗬嗬笑著將她趕了出去:“去找找看,珍珠幹什麽去了,別讓她再去招惹白玉柔,影響不好!”
玲瓏還不放心她:“珍珠雖然心直口快,但也不是傻子,她有分寸的。倒是小姐您,薑太醫可曾交代過要注意些什麽?飲食禁忌這些呢?”
白玉嬌傻了眼。
玲瓏立刻跺腳嗔道:“您怎麽對自己的身體這麽不傷心啊!”抱怨完,她跺跺腳就朝外頭走去,“奴婢去找薑太醫問問清楚!”
“找薑太醫問什麽?”玲瓏的話音剛落下,秦媽媽就端著一盅香氣四溢雞湯進來,聽到玲瓏的話,她滿臉笑容的問,不等玲瓏回答,她自己又接了下去,“薑太醫剛剛讓下人傳了話過來,這是專門給小姐燉的天麻烏雞湯,小姐今天受了傷,正好補補身體。”
玲瓏喜形於色,對這個今早才被調過來,又不曾打過交道的秦媽媽頓時生出了五分的好感!
她熱情的迎上去,接過秦媽媽手裏的湯盅放在床邊的高腳幾上,秦媽媽身後跟著的寒露就拿了碗過來。
湯被端到白玉嬌麵前的時候,她的內心是崩潰的。
薑大夫的交代,說白了還不是百裏翊的交代?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吃什麽東西都是嚼木頭似的感覺,幹嘛還要讓人給自己送這麽一盅湯來?
她又不可能在玲瓏他們麵前表現出自己“吃什麽都味同嚼蠟”的病症來——那就隻能捏著鼻子喝下去了?
白玉嬌心裏突然生出一股無名火來。
可麵對跟前幾個人殷切期盼的小眼神,她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氣,端過湯碗閉著眼睛,跟喝藥似的一口幹了整碗湯!
直到幹掉了一整碗湯,白玉嬌才反應過來,然後就愣住了,她剛才,好像嚐到了天麻的味道?
這個可能讓她心潮澎湃。
“再來一碗!”她豪氣幹雲的說道,同時遞出了自己手裏的湯碗。
秦媽媽和韓露麵露驚喜,立刻又給她盛了一碗湯,這次甚至還在湯裏盛了一小塊雞胸肉。
白玉嬌再次接過碗,看了緊張的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又嚐了一口。
然後她就徹底高興起來了。
她是真的能夠嚐到味道了,不僅是天麻的味道,還有雞肉,吃在嘴裏,再也不是木屑的味道了!
怎麽回事,怎麽才回來一會兒,就有這麽大的變化?
要知道,先前喪失了味覺的時候,她可是真的感覺,好像天馬上就要塌下來了,徹底的生無可戀。
但奇跡來的太快。
白玉嬌一口喝碗碗裏的湯,揉了揉已經差不多飽了的肚子,又點了好幾個菜,並依次為借口,把玲瓏支了出去。
她這才騰出空來問秦媽媽:“這湯真的是秦大夫讓送過來的嗎?”
秦媽媽熱情的望著她,目光裏滿是慈愛:“老奴家那個老頭子,哪裏能夠這麽細心!這是王爺讓人送過來的,並且叮囑過,等您親自嚐過之後,才告訴您,您的味覺沒有問題,先前隻是暫時的,過一陣子就好了。”
說著,她還特地指了指白玉嬌手裏拿著的空湯碗,笑道:“您看,這不就是現成的證據嗎?”
白玉嬌頓時就鬆了口氣。
能吃能喝,她立刻就不在絕望了,因為有兩碗湯墊底,她很有耐心的等著廚房重新送吃的過來。
趁著這個空隙,她問了秦媽媽和寒露霜降的安排。
秦媽媽就道:“王爺說,讓老奴來給小姐您講講規矩禮儀,您是要當王妃的,日後少不了同宮裏的貴人、京城裏的世家豪門打交道,老奴虛長了幾十歲,就托大來給您講講這裏頭的門道!”
白玉嬌既然答應了百裏翊,對這件事情自然也就認真起來。
她朝秦媽媽點點頭,致謝:“那就辛苦您了!”
秦媽媽連稱不敢,又指著身邊的韓露道:“她們兩個,會些拳腳功夫,以後就貼身跟在小姐您身邊,保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