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到後麵那句話的時候,怒火就徹底燒毀她的理智。

“你敢!”她跳起來,指著白玉嬌罵道,“我可是齊側妃的親娘,是你們王爺的丈母娘!小賤人,你敢對我不敬,小心你的狗命!”

罵的雖然凶狠,可齊夫人心裏卻不住地打鼓,後背上的冷汗一層接一層的,這死丫頭,難不成還真是什麽貴重人物?

白玉嬌“嗤”了一聲,冷笑道:“齊側妃出身書香門第,最是端方有禮,她怎麽會有這樣的親娘?再說了,就算你是齊側妃的親娘那又如何?齊側妃說破天去也不過是個側室罷了,王爺的丈母娘,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當?”

她可是記得,側室的娘家人,都不能稱之為王府的親家,隻有正室嫡妻的娘家才是王府正兒八經的親家!

寒露應了聲是,拖著那婦人就朝白玉嬌告辭。

白玉嬌卻抬手阻止她,反而轉頭看向身後的子息,她冷冷的挑眉:“你去,把人扔出去。”

子息的臉色很難看,幾乎是憤怒的瞪著她。

白玉嬌才不管他高不高興,反正她現在很不高興,誰也別想在她麵前高興就是了!

“是不是要我請王爺出麵,才能使喚的動你?”她輕輕地威脅道。

子息目光微沉,先前看著白玉嬌時頗有幾分複雜的目光,這會兒也隻剩下了鄙視——分明就是她先找事的,竟然還敢對齊側妃的母親這般無禮。

她簡直就跟強盜一樣!

還倒打一耙!

可子息再怎麽憤怒,卻也不敢真的和她硬剛。

他隻能忍著怒氣走過去,接替了寒露的位置,板著臉咬牙切齒的道:“齊夫人!請吧!”

齊夫人這才看到子息……

她目光驚恐的回頭看了一眼白玉嬌,又看看子息,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前這個死丫頭,難不成還真是什麽大人物?

她愣愣的看著白玉嬌從她身邊走過,連個正眼也沒給她留下,就帶著丫鬟揚長而去——那一身素到極致、連個花紋樣式也沒有的輕紗長裙,穿在她身上,卻莫名的比錦繡華服還要來的亮眼。

那死丫頭是——

齊夫人猛地想起了無意間聽到的某些傳言,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她想要掉頭回去找自己的女兒,卻被一臉鐵青的子息攔住了,他像個門神似的杵在那裏,根本不給齊夫人掉頭反悔的機會。

……

齊側妃的母親被白玉嬌趕出了王府。

這件事情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王府,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這會兒都全部知道了。

沈側妃的腿才剛剛恢複知覺,卻因為僵硬麻木的久了,還不能自由活動。

可饒是這樣,她半躺在美人榻上,也忍不住拍手稱慶;“這可真是,太好了!實在太好了!哈哈哈哈……”

她仰著頭大笑不止,整個人都狀若癲狂。

翠羽和紅綃在旁邊服侍著,見狀不由得麵露驚恐之色:“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啊?”

沈側妃隻是一味的笑著,時不時的歎上一句:“太好了!”

卻並不說什麽東西太好了。

而最該知道的人,清樂堂的齊側妃,麵對自己的丫鬟的義憤填膺和感同身受,她卻覺得毫無感覺。

母親本來就不應該三番四次往輔政王府跑!

她這樣冷漠的對待這件事,連她的貼身丫鬟絮兒和柳兒都有些不忍了:“側妃娘娘,您不能就這麽忍下這口氣了啊!夫人她、她怎麽說也是您的親生母親,若是傳出去她被人這樣刁難、侮辱了,您今後還怎麽在外頭立足啊?”

齊側妃撇開眼,根本連看都不想看她們。

這件事本來就是母親有錯在先,白玉嬌既然是未來王妃,自然有權利和職責對母親加以懲戒的。

連王爺都不能對此說什麽,她這側妃就更加沒資格指手畫腳。

齊側妃默默地揮手:“行了,你們倆都下去吧,別在這裏晃了,心煩。”

絮兒和柳兒便不敢再造次了,隻得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下去。

……

多福軒。

韓佳敏一邊吃著綺羅親手給她做的點心小食,一邊聽著下人的回話,聽得她一愣一愣的。

連點心掉了一半在裙子上,她都不曾發現。

等下人講完了,她還怔怔的沒有反應過來:“你說的,可是真的?”

下頭丫鬟斬釘截鐵的點頭,道:“千真萬確啊表小姐!這可是奴婢的堂哥的小舅子的——”

丫鬟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韓佳敏已經完全沒有聽到了。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聽到的消息——白玉嬌,她哪裏來的膽子和底氣,竟然把齊側妃的母親給趕出府去?

她以為這是白家不成?!

她白玉嬌不過是個借局在王府、打秋風的窮親戚罷了,她有什麽資格在王府裏呼來喝去?

綺羅看著她這樣,眼裏有一線光芒一閃而過。

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杯溫度正好的茶水走到韓佳敏身邊,輕輕放下茶杯,才柔聲勸道:“表小姐,您也別難過……白家五小姐不僅是白王妃的嫡親妹妹,更是王爺當眾宣布定下的續弦王妃,她這樣做,也沒有誰能說什麽的。就是齊側妃,也隻能對她恭敬有加……”

韓佳敏“騰”的一下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而一下將綺羅剛剛放在她手邊的茶杯一並掀翻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綺羅的整個手背都濕透了,泛著詭異的紅色,心慌不已的韓佳敏注意到這一點,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綺羅!”韓佳敏驚呼道,“你有沒有怎麽樣?是不是燙壞了啊?”

她驚呼著,然後目光落在那泛著不正常紅色的手背上,心裏愧疚不已:“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粗心大意,害得你手被燙成這樣……”

綺羅忍著尷尬,勉強露出笑容,嘴裏大方道:“表小姐,這不怪你的,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說罷,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衣服疼的難以忍耐的模樣。

韓佳敏心裏更加愧疚了,一疊聲的喊著“請大夫!”

門外候著丫鬟聽到聲音,立刻就應著聲然後朝外頭跑去。

韓佳敏小心翼翼的捧著綺羅的手,心裏卻怒火中燒——都怪白玉嬌這個賤人!若不是她不安分的在一旁作妖,自己也不會打翻了茶杯,燙傷了綺羅。

要知道,綺羅可是姑母最疼愛的婢女……

上次她就險些和姑母撕破臉,如今連著一個多月沒見過姑母,也不被她待見了,若是再讓姑母知道自己燙壞了她最喜歡的綺羅……

那姑母還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愧疚和不安交織在一起,最後都化成了對“罪魁禍首”的憤怒——綺羅說的沒錯,不怪自己,要怪、就 怪白玉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