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事先打聽過,韓佳敏從她這裏走了之後,就去了老慧王妃的多福軒,秦媽媽也說過韓佳敏每次來都是住在這裏的。

除了韶光堂,珍珠熟門熟路的領著她去了多福軒,好在兩個院子隔得也不算遠,她們走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走到了。

多福軒裏,韓佳敏早就聽說白玉嬌要給她辦“接風宴”了。

她很生氣,氣白玉嬌不要臉真把自己當成了王府的女主人;同時有很期待,她倒是要看看,白玉嬌怎麽圓場——

畢竟,她可沒打算去這個“接風宴”。

讓她白玉嬌得瑟,這回丟人了吧?

哼!

韓佳敏憤怒的想著,手中的白玉棋子重重的扣在棋盤上,心裏卻不住的打鼓,她是不是聽錯消息了?

白玉嬌跟她一向不和,怎麽會專門給自己辦接風宴?如果有的話,早該派人來請了吧?

這會兒天都要黑了!

想到這裏,韓佳敏坐不住了,若是沒有所謂的“接風宴”,那她這半天在等什麽,還等到天黑……

豈不是跟個傻子一樣?

她越想越暴躁,更覺得丟臉無比,連棋也下不下去了:“不來了不來了!”她用了的把棋子往前一推,本來就快要輸了的棋局,讓她耍賴給毀了。

和她下棋的是綺羅,她臉上笑眯眯的,見狀也不惱,隻是輕輕地把手裏的棋子放回盒子裏,聞聲安撫韓佳敏:“表小姐也別鬧,興許五小姐隻是太忙了,還沒騰出時間讓人來請您!”

韓佳敏頓時一瞪眼:“胡說!我才沒有在等她!”

她堅決不承認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等了半天,是在等白玉嬌來請她……

綺羅捂著嘴輕輕的笑,也不揭穿她。

可韓佳敏還是臊得滿臉通紅。

她堂堂尚書府的嫡出大小姐,又不是缺這一頓飯吃的!

隻不過是想著、想著……接風宴的話,或許能見到表哥,她才有所期待的,跟白玉嬌那個賤人沒關係!

可白玉嬌如果不來請她、如果白玉嬌根本沒有給她辦接風宴,那她還怎麽見表哥啊?

韓佳敏煩躁的站起來,在院子裏來回踱著步。

綺羅眼尖的看到門口走進的主仆二人,立刻站起來,遠遠的迎了過去:“奴婢給五小姐請安!”

韓佳敏正煩著呢,聞言立刻不悅道:“綺羅,你夠了啊,一次又一次的拿我開玩笑,是皮癢了吧?白玉嬌那個死賤人,她——”

白玉嬌聽到這裏,不得不出聲打斷她:“喲,韓大小姐,我來請你吃飯,你倒好,背著我罵的這麽難聽,未免也太不要臉了點兒吧?”

韓佳敏一愣,遲疑的轉過頭,就對上了白玉嬌那雙明亮的眸子,和她戲謔而嘲諷的表情。

韓佳敏的表情都僵硬了,根本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這個時候,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真的有接風宴,真的能見到表哥?!

她望著白玉嬌的眼神裏,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幾分期盼之色。

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白玉嬌看穿了韓佳敏,她腦子不怎麽聰明,脾氣卻很暴躁,有點兒手段但套路不多,唯一值得稱讚的是心狠手黑,十幾歲的小姑娘為了栽贓陷害就敢直接弄死人,不得不讓人對她刮目相看。

而且,她對百裏翊有種近乎癡迷的向往。

也正是這一點,白玉嬌才決定容忍她在王府裏住著,不然沈側妃和白玉嬌豈不是沒了對手?

有了韓佳敏的加入,正好讓她們三個互懟,絕對不會傷及旁人——畢竟,三角關係,是最穩定的關係。

想到這裏,白玉嬌率先打破沉默,問韓佳敏:“你說呢,韓大小姐,你這樣當著我的麵罵的這麽難聽,這頓飯,我還請不請你了?”

韓佳敏的臉都快漲成紫色了。

還好天色昏暗,不怎麽看得出來。

她望著白玉嬌,心裏閃過無數種道歉低頭的方式,最終卻沒忍住嗆聲道:“你不願意請,可以不請啊!我可沒求著你!”

白玉嬌默默的給她點了個讚,韓大小姐果然是韓大小姐,絕不低頭,好樣的!

當下,她笑了笑,轉身就朝外頭走去,同時對珍珠說道:“可惜了,林庶妃精心準備的這頓飯沒人吃。走吧,我們去請王爺,想來他是願意賞臉陪我跟四姐姐吃飯的!”

韓佳敏豎著耳朵聽著她的話,心裏頓時一緊——四姐姐,那不就是白玉柔?

白玉嬌為什麽要特地提到她?

難不成白玉嬌她打算……把白玉柔也送上表哥的床?

太不要臉了!

這個賤人!

她自己爬了表哥的床還不夠,還要拉上她的姐妹一起,簡直是、簡直是傷風敗德,無恥之極!

“白玉嬌你給我站住!”韓佳敏怒吼著追了上去,虎著臉道,“本小姐聽說你大張旗鼓的準備了接風宴,這樣吧,看在你一片誠心孝敬本小姐的份上,本小姐就勉為其難的大駕光臨吧!”

她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給了多大的施舍一般。

白玉嬌當然不買賬,冷冷一笑,反駁道:“那真是委屈你韓大小姐了!既然這樣,那你就不要去了,免得吃頓飯回頭還鬧個身體不舒坦什麽的,我可賠不起!”

韓佳敏氣結。

這個白玉嬌,自打恢複正常之後,怎麽越發的像滾刀肉了?

她努力的轉動著腦子,實在想不出什麽詞來應對她,索性直接耍賴,人往白玉嬌跟前一杵,大聲的宣布:“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你敢攔著我,我就讓你好看!”

白玉嬌立刻做出一副“我好怕怕”的表情,縮著肩膀反問她:“是你自己要去的,不是我請你的,你別後悔啊!”

韓佳敏:“哼!”沒出息的東西,她在心裏暗罵。

白玉嬌又道:“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今天晚上,就是單純吃頓飯,你別回頭有個頭疼腦熱的,就誣賴我辦鴻門宴陷害你!”

韓佳敏不屑的撇嘴:“嘁,鴻門宴?白玉嬌你是把我看得太扁,還是自視過高?就憑你!”

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白玉嬌表麵上不悅,心裏卻樂壞了——韓佳敏,她腦子裏不會隻有一根筋吧?

“那就走吧!”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韓佳敏抬腳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來,趕緊搖頭:“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本小姐一會兒就到!”

她可是貴賓,自然要最後隆重登場。

現在就跟白玉嬌一起過去算怎麽回事,難不成,還要她坐在那裏,等著其他人嗎?

這麽降低身份的事情,她才不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