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福多院正房外頭,一個小丫鬟的聲音急切的響起:“老夫人,五小姐!外頭來人了,說是王府派來接五小姐您回去的!”
白玉嬌一愣,祖母比她反應更快的將她拉起來:“快!別讓王爺等久了!”
被祖母催促了一聲,白玉嬌也反應過來,是不是百裏翊有什麽急事找她,比如蠱蟲的事情?
她不敢再耽擱,匆匆的和祖母告了別,帶著人就飛快的離開了白家。
來接她的人,竟然是一直都對她冷言冷語態度奇怪的子息,白玉嬌很是詫異,不過她知道子息不喜歡自己,她也不喜歡對方,哪怕心裏好奇,也懶得多問了,直接爬上馬車,催著常五:“快點,我們回王府去!”
常五的駕車技術是不容置疑的。
來白家的路上,因為不著急,所以慢悠悠的駕著馬車,走了將近半個時辰才到白家。
而回去的路程因為著急,就被他快馬加鞭的壓縮到了兩刻鍾,馬車停在王府大門外的時候,白玉嬌被墊的險些把午飯都吐了出來!
不過她也不能怪常五,畢竟是她自己要求快的。
下了馬車,白玉嬌雙腿都在打顫,若不是寒露扶著,她連站都站不穩,玲瓏比她更慘,趴在馬車上一臉慘白,幾乎動彈不得。
白玉嬌心疼她,便道:“你留下來歇會兒,緩過來了再進來吧,我和寒露先進去了。”
她怕百裏翊找她真的是蠱蟲的事情,所以片刻也不敢耽擱,扶著寒露的手飛快的進了王府。
進了二門,白玉嬌這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百裏翊在哪裏呢,不得不開口問子息:“王爺在哪裏?”
子息板著臉,正眼也沒看她,道:“不是王爺要見你,是慧太妃。”
白玉嬌一怔,慧太妃……不就是百裏翊的親娘?
呀!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情來——當初為了調查瑕姐姐的死因,她在湖裏撈到了一隻瑕姐姐死前帶過的金簪,通過金簪她知道了慧太妃的秘密。
當時她懷疑是慧太妃和韓佳敏聯手害死了瑕姐姐,所以還仿造了一隻金簪讓人送到輔政王府,就是為了試探慧太妃……
最後卻隻炸出來韓佳敏這條小魚。
那慧太妃呢?
她知不知道金簪的事情?
白玉嬌心裏打鼓,擰著眉問子息:“慧太妃在哪裏?她什麽時候回的王府?”明明她出去才一個時辰左右,慧太妃就趁這個空檔回來了?
之前不是說她陪著太後去行宮避暑了嗎?
白玉嬌十分不解,站在那裏發愣。
子息的臉色更加的陰沉了,看著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不善:“五小姐,勞煩你快點,慧太妃在春暉堂等著,你好意思讓慧太妃等你?”
白玉嬌按下心緒,甩開步子朝韶光堂飛奔而去。
寒露瞪了一眼子息,這才緊跟著白玉嬌跑走:“小姐,您慢點!”
回了韶光堂,珍珠迎上來,急匆匆的告訴她:“小姐,慧太妃又讓人來催過了,您趕緊換衣裳過去吧!”
說著,珍珠將她拉進了碧紗櫥的內室,天水碧色的齊腰襦裙,外頭罩一件月白色對襟半袖紗衣,又把白玉嬌頭上的發髻散開匆匆的梳了個單螺髻,簪上一枚白玉簪子,就催著她出門。
“別讓慧太妃等急了!”
白玉嬌又帶著寒露匆匆的往春暉堂趕——今天這一趟跑下來,白玉嬌覺得,她的大腿應該至少可以瘦下一寸!
好不容易趕到了春暉堂大門外頭,白玉嬌忍不住停下來擦了擦汗,調整好呼吸才邁開步子跨進門。
迎麵就撞上了一個身穿綠意的少女急匆匆的走出來,兩人誰也沒看見誰,迎頭就撞到了一起。
“哎喲!”對方驚呼一聲,被她撞得一下子彈了出去,倒退好幾步然後跌坐在地上,一臉氣急敗壞的罵道:“誰呀!走路沒長眼睛麽?”
白玉嬌被寒露攙扶著,所以沒倒。
不過,這可不是她的錯,而且,本來她還打算主動說聲抱歉的,聽了對方這話,她也不道歉了,冷冷的看著對方,學著對方的口氣說了句:“誰呀!走路沒長眼睛麽?”
對方氣得一愣,指著她剛要開罵,卻在看清她的臉之後,所有的話都憋在了嘴裏。
白玉嬌輕哼一聲,繞過對方,走進了春暉堂。
春暉堂是個兩進的院子,院門開在西側的牆上,進去之後正對著的是一道影壁,牆上雕刻著一幅巨大的牡丹圖。
繞過影壁是一個長方形的院子,靠北側是一座三開間的穿堂,正對著穿堂的是倒座房。
跨過穿堂,才是春暉堂的正院,五間開闊的正房是三明兩暗的格局,兩側有廂房,正房外頭還接了一間抱廈。
抱廈三麵都圍著鏤刻萬字紋的落地罩,裏頭還掛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秋香色阮煙羅。
遠遠看著,裏頭幾個影影綽綽的人影。
也不知道哪個是慧太妃。
白玉嬌心裏有些緊張,她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什麽情緒,正在她愣神的時候,先前和她撞在一起的丫鬟此刻卻一瘸一拐的超過她,率先進了抱廈。
“奴婢粉黛,給貴人請安,給慧太妃請安!”丫鬟嬌滴滴的聲音在抱廈裏響起,還有些委屈,“慧太妃,那位五小姐到了!”
緊接著,一道十分優雅的女聲在抱廈裏響起:“哦?快把人請進來,我倒是要看看,這位五小姐是怎麽個天姿國色,瞧把我們輔政王迷得!”
這聲音……不像是慧太妃。
難道是那位貴人?
白玉嬌打起精神來,這位貴人的聲音聽著倒是好聽,可這語氣,卻並不怎麽友善啊?
她剛打起精神,粉黛就走了出來,眼神不屑的在她身上掃過,才冷著臉開口:“貴人叫你進去呢!”
態度十分傲慢和輕蔑。
白玉嬌心下不喜,但還是忍著——百裏翊警告過她很多次了,她也知道,不能再把從前的言行習慣帶到這裏來用。
不是誰都有百裏翊那麽好的耐性,會看在瑕姐姐的麵子上,一次次才教她、一次次的原諒她的無禮和冒犯。
白玉嬌按下心裏的不舒服,跟在那個叫粉黛的丫鬟身後進了抱廈,走進去的一瞬間,她飛快的睃了一眼,抱廈裏頭坐著四個人。
其中有兩個是她認識的,慧太妃和福元長公主。
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其中一個渾身飾物並不奢華,但卻有一股常人難及的高高在上的貴氣,她看起來年紀大約三十出頭,是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歲月還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但她的眼神已經經過歲月的洗禮而沉澱出了超然的睿智。
這應該就是粉黛口中的貴人了吧?
能在輔政王的母親慧太妃麵前被稱一聲貴人的,白玉嬌猜恐怕是宮裏那位太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