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太妃十分高興。
府裏這些側妃、庶妃裏頭,她最喜歡的就是出身忠勇侯府的沈側妃沈明月了,她原本是慧太妃給兒子定下的正妃人選!
最後卻被先帝搗亂,給指婚成了側妃。
慧太妃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但這是針對先帝、針對百裏翊的,對於沈側妃,她心裏卻是多了幾分愧疚。
“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受傷了呢?”慧太妃見沈側妃肩膀上包著的紗布,頓時心疼不已,連聲追問。
沈側妃那裏,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並不敢吭聲的小可憐模樣,跪在慧太妃的腳邊,聞言就哭了起來:“母妃、母妃,妾身有錯,您責罰妾身吧……”
她原本就帶著傷,臉色憔悴不已,再加上她本就長得十分漂亮,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分外惹人憐愛。
慧太妃立刻心疼的將她摟在懷裏,好一通安慰道:“好孩子,你可是受了什麽委屈?沒關係,告訴母妃,母妃替你撐腰!”
沈側妃又哭了一陣,才抽抽搭搭的對慧太妃解釋她最近接二連三的倒黴事件——先是因為幾句話,就賠了白玉嬌三套頂級茶盅;又因為林庶妃和白玉嬌起爭執而她沒有及時製止,就被王爺罰了禁足;最後是因為白玉嬌自己惹來的謠言,禍及王府名譽和安危,她想要幫著解決這件事才把韓夫人給放進來……
誰知道最後還是她被罰閉門思過,要不是她早安排好了別的後招,趁機把自己弄傷,她這會兒已經被王爺給攆去了南華苑。
連管家的權利都被王爺給收回去了!
沈側妃越說越委屈,最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母妃啊……您可以定要替妾身做主啊……”
慧太妃臉色陰沉的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淡然又冷漠:“你放心,母妃一定為你做主!”
與其讓白玉嬌那麽個沒權沒勢、又沒本事、名聲還不好的女人當她的兒媳,將來拖王府的後腿,還不如幹脆把沈側妃扶正好了!
起碼沈側妃是個聽話的。
此時此刻,沈側妃自然是不知道慧太妃的想法,否則她做夢都得笑醒!
……
天還沒黑,春暉堂卻已燈火通明,丫鬟們穿著顏色豔麗的衣裙,如仙女一般來回穿梭在庭院裏。
春暉堂的穿堂花廳裏,此刻擺了四張桌子,杯盤碗碟已經擺放的整整齊齊了,大丫鬟綺羅正挽著袖子指揮著小丫鬟們做最後的檢查。
正房除了百裏翊和白玉嬌,王府裏其他的側妃、妾室們都已經到了,沈側妃難得乖順的坐在慧太妃腳邊的矮墩上陪著說話。
齊側妃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坐在左側下首頭一個位置上,半垂著眼皮看著自己的手,好像在認真的打量,又好像在發呆。
其他的人卻不敢像她這樣冷漠自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卻紛紛湊趣陪著慧太妃說話。
滿屋子都是恭維聲和笑聲,氣氛異常的溫馨而熱鬧。
沈側妃一邊笑著,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屋子裏的情形,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這才是應該有的王府生活。
作為王府裏,除了慧太妃外地位最高的女人,她就應該坐在慧太妃和王爺的身邊,像女主人一樣睥睨著下頭的側妃妾室們,理所當然的享受著她們的恭維和畏懼,而慧太妃也理所當然的對她慈愛有加。
就如同現在一樣。
沈側妃的表情越發的陶醉。
直到百裏翊和白玉嬌聯袂而來,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端莊秀麗,看起來就如同一對璧人。
而事實上,兩人的外表看著也的確是很般配。
白玉嬌偷偷的衝百裏翊的後背翻了個白眼,然後才跟在他身後進入春暉堂的正房——也不知道百裏翊到底是怎麽想的,明知道慧太妃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趕出去,他偏偏還要跟自己穿“情侶裝”,這是生怕慧太妃不記恨她呀?
百裏翊單膝跪地,朝慧太妃行禮道:“兒臣給母妃請安。”
白玉嬌緊跟在他後麵,也跪了下來:“嬌兒給慧太妃請安!”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有至少七八道視線落在了她身上,雖然時間不長,但各個似乎……都不懷好意啊?
尤其以慧太妃瞪著她的目光最為焦灼,那視線的溫度幾乎都燙到了她
白玉嬌心中警鈴大作,再一次扯了扯自己身上莫名和百裏翊“撞衫”水藍色衣裙,把頭埋得更深了。
她可不可以假裝自己不存在?
“翊兒來了,快,到母妃身邊坐下,咱們母子好好說會兒話!”慧太妃熱情的招呼著,同時伸出一直纖細如少女一般嬌嫩的手。
百裏翊恭敬的應了聲是,走過去扶著慧太妃的手,然後在她身邊坐下來。
慧太妃一臉慈愛的望著自己芝蘭玉樹的兒子,一隻手握著他的,另一隻手握著沈側妃,兩手一合,就把兩隻手交疊在了一起。
她臉上都是愉悅而滿足的神色:“今日家宴,大家不必拘束,我們一並入席吧!”
一副完全無視白玉嬌的態度。
白玉嬌嘴角微抽,臉上的表情尷尬極了,而沈側妃卻眼前一亮,果然,讓慧太妃回府支持大局,是最正確的選擇!
她心裏得意,當著王爺的麵卻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反而十分大度的提醒道:“母妃,五小姐還跪在地上呢!”
慧太妃像是這才注意到白玉嬌的存在似的,故作驚訝的道:“呀,這不是白家五小姐嘛,什麽時候來的?唉,我老了,連眼神都不好使了!”
白玉嬌:“……”
沈側妃笑得越發的歡暢,也越發的大度了:“母妃您真是愛說笑!您和王爺站在一起,看著都跟姐弟似的,您不說、我們都不知道您是王爺的親生母親呢!”
慧太妃被捧得心情舒暢,忍不住擰了擰沈側妃的臉,笑罵道:“你這潑皮,什麽話都說,小心你們王爺不翻你的牌子!”
沈側妃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僵硬了一下。
慧太妃頓時就沉下臉來,沉聲問道:“怎麽回事?”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轉回來問沈側妃,“明月,你說,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沈側妃臉上的表情更加委屈了,低著頭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泣似的。
慧太妃的臉色就更加陰沉了。
百裏翊麵無表情,看也沒朝那邊看一眼。
反倒是白玉嬌,都顧不得裝鵪鶉,一雙眼睛賊亮在賊亮的望著沈側妃。
她倒是很想知道,沈側妃會說出什麽來——現在的後宅女人,爭寵都已經爭到這個份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