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嬌險些被他給惡心吐了,連美味的羅漢大蝦吃在嘴裏,都變得索然無味——百裏翊他今天是吃錯藥了吧?

沈側妃盤片不信這個邪,隨手又取了一隻湯碗,把離她最近的拿刀湯品盛了小半碗, 也不看是什麽東西了,幹脆的遞到了百裏翊麵前:“王爺,您喝口湯吧?”

沈側妃捧著湯碗站在白玉嬌背後,雙手捧著碗直直的伸到百裏翊跟前,目光灼灼的望著他。

白玉嬌心裏忽然有種預感,若是百裏翊又一次說要把湯給自己喝,沈側妃多半會直接將那碗湯倒在自己頭上吧?

她警告的瞪了一眼百裏翊,暗暗祈禱他能夠給沈側妃點麵子,好歹別殃及池魚,讓魚遊走了再說啊!

百裏翊顯然沒有聽到白玉嬌的祈禱,或者聽到了卻故意和她作對,反正他就是“一如既往”的接過湯碗往她麵前塞。

這下不隻是沈側妃,連慧太妃都沉不住氣了;“混賬!”

慧太妃一拍桌子,整個人怒氣騰騰的,像是要噴出火來。

沈側妃嚇得趕緊跪在地上:“母妃饒命,是妾身疏忽了!”

白玉嬌見狀,也隻能不情不願的站起來,跪下告饒:“啟稟慧太妃,嬌兒有些不舒服,還請慧太妃您大人大量,批準嬌兒先行回去歇息!”

慧太妃看都不看她,隻對沈側妃道:“你這孩子,就算你有心給王爺賠罪,也得找對方法不是?”

沈側妃立刻懺悔道:“妾身沒用,不該湊到王爺跟前惹王爺心煩的!”她說著,回頭去找自己的丫鬟,卻並不見紅綃。

隻有翠羽一襲月白色的衣裳,俏生生的站在那裏,小臉微微發白。

沈側妃斂下眼裏的精光,嗬斥道:“翠羽,還愣著做什麽,還不過來!”嗬斥完,翠羽就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

沈側妃趕緊起身,把湯碗塞到她手裏,語帶警告的催促道:“翠羽,你把這碗湯給王爺送過去。”

翠羽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白玉嬌背對著這對主仆,耳朵卻蹭的一下子豎起了起來,強忍著回頭的衝動,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百裏翊。

慧太妃見她這副模樣,心裏不住地冷笑,可對於沈側妃知情識趣的行為,就更加的讚賞了。

她目光慈愛的看了一眼沈側妃,又看百裏翊,笑著作下結論:“翊兒,這可是明月的一番心意,你不能再拒絕她了!”

百裏翊擰著眉頭不說話。

翠羽已經端著湯碗走了過過來,跪在他腳邊怯生生的望著他,眼裏有淚珠在打轉:“王、王爺……請用湯。”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很是吃力,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羞怯。

反倒是慧太妃看著這樣年輕好看的姑娘,怯生生嬌滴滴的模樣十分的喜愛,就催促自己的兒子:“明月都已經當眾賠罪認錯了,你還有什麽氣消不了的?”

說罷,又警告的瞪了白玉嬌一眼,問她:“五小姐,你說是吧?”

白玉嬌收到慧太妃的警告,趕緊跪直了身體,義正言辭的說道:“慧太妃說的是!王爺,翠羽姑娘是沈側妃的貼身婢女,由她替沈側妃道歉,即表明了沈側妃的心意,又避免了您看到沈側妃那張臉鬧心,還能圓了慧太妃的心意,王爺何樂不為呢?”

百裏翊忽的笑了,深深的看了白玉嬌一眼,才應了一聲:“好。”

他結果翠羽捧來的湯碗,裏頭的湯這會兒溫度正好入口,他輕輕嗅了一下,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百裏翊挑眉看向沈側妃,輕聲問道:“側妃,這是你的意思?”

沈側妃心裏一抖,不確定的微微瞪大了眼睛,隨著百裏翊的視線把目光落在了他手裏那碗湯上……心裏突然打起了鼓。

王爺他,不是知道了吧?

沈側妃的後背上突然就冒出了一層的冷汗來!

百裏翊又揚聲,不輕不重的問了一遍:“嗯?側妃,本王在問你話,你可聽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往常聽在耳朵裏簡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可現在,她卻渾身止不住的打顫。

“王爺……妾身,妾身……”

沈側妃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這是她的計劃,她的打算,她甚至早就已經想好了之後該如何應對。

可現在被王爺質問著,她心裏卻突然生出了一股悔意,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王爺,妾身——”沈側妃咬著唇,終於拿定了主意,剛一開口,卻見百裏翊已經把那碗湯盡數喝了下去。

她頓時臉色大變。

可卻莫名的,鬆了口氣。

百裏翊喝完湯就把碗交給了翠羽,淡然的說道:“下去吧。”

翠羽如蒙大赦,抱著碗拔腿就要跑,被沈側妃一個眼神止住——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容不得後悔,如果不嚐試一下,她覺得自己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翠羽這步棋,非走不可。

沈側妃伸出手,用眼神脅迫翠羽過來扶起自己,趁著翠羽彎腰低頭的時候,她用隻有翠羽聽得到的聲音道:“還想不想要你爹娘的性命了?”

翠羽渾身一顫,眼淚都落了下來。

沈側妃冷笑道:“給我憋回去!今天你幫我做完這件事,明天,我就還你一家人自由。”

翠羽趕緊偷偷抹了把眼淚,哽咽道:“奴婢,奴婢遵命。”

沈側妃這才心滿意足的收起臉上的猙獰,順勢被翠羽攙扶著站了起來,告罪道:“妾身有些不適,肯定母妃允許妾身先行退下。”

慧太妃皺了皺眉,見她捂著肩膀,也不好強求,便道:“那你就先退下吧!”

沈側妃感激的道了聲謝,又朝百裏翊福了福,才有翠羽攙扶著,腳步虛浮的走出了花廳。

此時,外頭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沈側妃扶著翠羽的手從明亮的花廳走出去,漸漸地看不見背影。

白玉嬌愣了好一會兒,有些不明白沈側妃的套路,按理說,她不應該就這麽走了啊……

突然,她頭上被人敲了一下,百裏翊那清冷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起來吧,還跪上癮了是不?”

白玉嬌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花廳裏的人竟然已經都不見了,隻剩下她和百裏翊還留在這裏。

而她,竟然還傻不愣登的跪在地上。

今天是真的跪上癮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