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太妃又問了她一遍:“你說你這些日子,都住在哪裏?做了些什麽?”
“她這些日子,都住在我那裏。”韓佳敏還沒說話,白玉嬌清脆的聲音就從外頭傳來。
緊接著,一隻腳從門外邁進,雨過天青色的裙擺隨著步伐晃動,隱約有星光閃爍。
白玉嬌麵帶微笑的走進來,朝著慧太妃恭敬的行了一禮:“臣女白玉嬌,給慧太妃請安!”
慧太妃麵色不悅的哼了一聲,沒有搭理她。
韓佳敏卻憋不住了,啞著嗓音衝她喊道:“白玉嬌,你又來這裏幹什麽?!別以為你可以趁機討好姑母,就憑你是白玉瑕的妹妹,就永遠別想在姑母這裏討到半分好處!”
白玉嬌訝然的瞥了慧太妃一眼,見她臉色發黑,不由得好笑:“韓大小姐,你的腦子,是放在脖子上當擺設的嗎?”
慧太妃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先前的白玉嬌還算拘謹知禮,可這會兒,她是無所顧忌,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也是,翊兒已經出門了,她的偽裝自然就沒了觀眾。
慧太妃想到這裏,心中越發的認定了白玉嬌就是個靠偽裝來欺騙勾引男人的下賤貨色,饒是有涵養撐著,慧太妃的麵上都帶出了幾分嘲諷之色。
她輕蔑的掃了一眼白玉嬌,語聲冷漠:“本妃的屋子,什麽時候也成了你想進就進的地方?”
她答應住進王府,一方麵是為了給百裏翊打工掙錢養活自己,另一方麵,則是為了更方便的接近慧太妃和韓佳敏,從而調查嫡姐白玉瑕的真正死因!
可她來了王府一個月了,慧太妃才終於回來,她一時心急,才沒忍住跑過來——可真的見到了慧太妃,白玉嬌心裏又打起了鼓。
眼前這個女人,可不僅僅是慧太妃,更是百裏翊的生母,雖說她得到的畫麵和消息暗示著百裏翊的身世有問題。
可,萬一是瑕姐姐聽錯了,或者會錯意了呢?
自己若是貿然撕破臉,慧太妃會怎麽處置自己不說,連百裏翊那裏,也過不去……
畢竟百裏翊看起來,對這個母妃還是挺重視的。
意識到這一點,白玉嬌的腦子迅速冷靜了下來,原本她已經有了接觸真相的機會,可百裏翊卻並不允許她調查下去,顯然這件事情的確是涉及到了慧太妃和韓佳敏的。
那麽,她就隻能委婉的靠自己,查清真相了!
在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之前,她都不能和慧太妃撕破臉,甚至,她不能讓慧太妃察覺到,她知道瑕姐姐的死和慧太妃有關係……
還有韓佳敏,自己拿金簪的事情嚇唬過她,也不知道韓佳敏有沒有把金簪的事情告訴慧太妃。
若是慧太妃知道,那就糟糕了。
白玉嬌心裏打鼓,可頂著慧太妃狐疑的眼神,她隻能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努力擠出笑臉來:“是嬌兒莽撞了,還請慧太妃原諒嬌兒,隻因先前匆忙,都沒來得及給慧太妃請安,嬌兒心中實在是愧疚的很!方才嬌兒聽說慧太妃這裏閑下來了,就特地過來陪您說說話,還請慧太妃不要嫌棄嬌兒愚鈍才是!”
慧太妃詫異的挑眉,這臭丫頭剛進來時的那副臉色,可不像是來給自己請安的,反倒像是……來尋仇的?
不過這會兒卻突然變了臉,她那葫蘆裏頭,到底賣的什麽藥?
且看看就知道了。
慧太妃微微一笑,招手道:“你有心了,過來坐吧!”
說著,慧太妃隨手指了下首一個位子,示意白玉嬌坐下說話。
白玉嬌略一福身,向慧太妃道了謝,這才溫聲問道:“慧太妃您方才是在問韓家姐姐的事情嗎?”
她看了一眼韓佳敏怒氣騰騰的臉色,臉上立刻浮起了擔憂之色,惴惴不安的開口:“韓家姐姐這些日子,都是住在韶光堂的。隻因前些日子府裏竟然進了刺客,韓家姐姐……受了傷,嬌兒受王爺囑托代為照料,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慧太妃和韓家姐姐見諒。”
說著,她又是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趕緊站了起來,衝慧太妃和韓佳敏屈膝福禮。
韓佳敏的臉色變了好幾變,都沒能忍住心中的詫異,瞪大了眼睛望著白玉嬌,一臉的難以置信。
慧太妃卻沒多少驚訝。
白玉嬌,白玉瑕的嫡親妹妹,既然是從同一個肚子裏爬出來的,那自然本性也差不了多少。
白玉瑕那個女人慣會鑽營,她的妹妹自然也不遑多讓。
如今多半是覺察出來自己對她不喜,趕緊來討好自己了。
哼。
她把自己當成了什麽人?
慧太妃輕蔑的看了白玉嬌一眼,漫不經心的開口:“我方才聽嘉敏說了,她在你院子裏養傷這些日子,你竟然派了個男子貼身照料,怎麽,你就這麽不把韓家小姐的閨譽和顏麵放在眼裏嗎?”
慧太妃的聲音並不高,也不是特別冷。
可停在耳朵裏,卻偏偏有一種讓人膽戰心驚的感覺。
白玉嬌心裏抖了抖,這樣的感覺,除了百裏翊,她還是第一次在外人身上感受到——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上位者的威嚴嗎?
她不知道其他人遇到這樣的情形該怎麽應對,至少,她是被嚇得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慧太妃恕罪!”她忙跪了下去,一臉惶恐的開口,“這件事,其實是個誤會,嬌兒可以解釋——”
“狡辯!”慧太妃冷著臉打斷她的話,“嘉敏是我娘家的侄女,你覺得我是信她還是信你?”
白玉嬌心裏嗬嗬,臉上卻更加的不安了:“慧太妃,嬌兒真的不是……”
韓佳敏聽了慧太妃的話,尾巴都快要翹上天去了。
她得意洋洋的看著白玉嬌,搶過話頭道:“難不成,我還汙蔑你了?白玉嬌,你自己說,那個弄月是不是個男人?你讓一個男人住在韶光堂,還趁著我昏迷不醒的時候,讓個年輕男子給我治傷……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說完,她就靠在慧太妃肩上,委屈巴巴的撒嬌道:“姑母,您看,白玉嬌她就是故意的!她想要一個人霸占表哥,跟她那個倒黴的姐姐白玉瑕一樣,都不是個好東西!”
提到白玉瑕,白玉嬌心裏一緊。
慧太妃的臉色也不太好,警告的瞪了韓佳敏一眼,才對白玉嬌道:“嘉敏說的話,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若是沒有,那就去外頭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白玉嬌忙道:“不是這樣的!弄月他、他是王爺安排的人……而且,貼身照料韓家姐姐的人,一直都是嬌兒院子裏的老嬤嬤,並不是什麽男子!請慧太妃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