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心裏就更生氣了,天性使然,她忍不住噘著嘴冷笑道:“白家小姐好大的架子!平白讓奴婢等了這麽久,也不怕耽誤了慧太妃的事情嗎?奴婢記得,就連從前的白王妃在世時,也不敢這麽怠慢慧太妃的!”

白玉嬌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一遍,一臉天真和不解,忽然問道:“你是慧太妃麽?”

粉黛俏臉一白,隨即怒道:“白家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玉嬌當即笑道:“哎呀,原來你不是慧太妃哦?聽你方才說話的口氣,我還以為我眼神不好看錯人了呢!”

粉黛的臉就更白了,嘴唇動了動。

她剛剛想要反駁,卻見白玉嬌卻比她更快變了臉:“慧太妃是什麽身份地位,你又是什麽身份地位,輪到你對她說三道四?我倒是要去問問慧太妃了,她身邊的大丫鬟都是你這種貨色嗎?竟然敢對客人指手畫腳!”

說著,她就做出一副要立刻去質問慧太妃、和她當麵對質的樣子來。

粉黛急得眼睛都紅了,忙喊道:“白小姐!奴婢……奴婢知錯了,求您別去找太妃娘娘!求您了!”

……這風向,轉的還挺快?

白玉嬌適時地停下腳步,諷刺的笑了笑,才回頭一臉不悅的看著她:“現在知道錯了?先前你那耀武揚威的架勢呢?”

粉黛立刻跪下來求饒:“奴婢方才失言,得罪了五小姐,得罪了白王妃,是奴婢該死!”

白玉嬌暗自搖頭,這個粉黛,看著精明外露,實則不堪一擊。

她嫌棄的搖了搖頭,道:“趕緊起來吧,可別哭了,不然慧太妃還得怪我欺負你!”

粉黛聞言又是一滯,她強撐著才沒有露出驚恐的神色來——這個五小姐,怎麽跟白王妃一樣邪門,好像都知道人家心裏在想什麽?

這個念頭一起,粉黛頓時打了個寒戰,趕緊就把心裏那點兒隱秘的念頭給掐掉了,她若是真在這裏哭哭啼啼,回頭回了慧太妃那裏,不僅不能告狀,反而還會讓人倒打一耙……

太妃娘娘也會責怪她辦事不利。

粉黛不敢再掙紮,隻好如實道明來意:“今日清晨,諸位側妃、庶妃們來春暉堂給太妃請安,久候不見五小姐來,太妃心中甚是想念,特地命奴婢來請五小姐前去春暉堂一聚。”

她說的冠冕堂皇,白玉嬌心下鄙夷不已,這慧太妃到底要搞什麽,說她想念自己。

白玉嬌隻想嗬嗬。

不過,她雖然私下和慧太妃撕破了臉,但表麵上還得過,至少在她離開王府之前,還不能在明麵上和慧太妃撕破臉的。

白玉嬌心裏盤算了一會兒,便點頭應道:“我知道了,這就過去。”說完,她回屋裏吩咐玲瓏和珍珠收拾好東西等她,又喝了半碗涼到溫吞的小米粥,吃了一個包子,用茶水漱了口才出去。

粉黛臉上的不耐煩都快要壓製不住了。

白玉嬌輕哼了一聲,帶著寒露一同出門:“走吧,粉黛姑娘。”

粉黛一愣,忙壓下臉上的表情,垂手而立恭敬地道:“五小姐請!”

春暉堂。

慧太妃今日穿了一襲薑黃色的小襖,配了一條湖藍色菖蒲紋的杭綢裙子,明亮與沉靜的顏色相對比,顯得她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沈側妃昨日才犯了錯,給自己添了個大堵不說,還把慧太妃給得罪了,今天特地張羅著來給慧太妃請安,就是想要好好表現一番的。

可沒想到,慧太妃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隻一個勁兒和姚庶妃說話,不是誇她長得乖巧伶俐,就是誇她溫順懂事,反正……就是故意不讓自己好過!

沈側妃氣得肝疼,可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但凡她敢露出對翠……姚庶妃的半點不滿,慧太妃就了朝她丟過來一個警告又不屑的眼神。

這一早上,沈側妃被打擊的垂頭喪氣,連話都不想說了。

齊側妃見狀,突然出聲:“回稟母妃,姚庶妃前夜被王爺臨幸,昨日抬了庶妃,可到現在,姚庶妃都還沒個正經的地方住呢!母妃您看,改把姚庶妃安置在哪裏呢?”

慧太妃還拉著姚庶妃的手,聞言轉過頭來,一臉慈愛的對齊側妃道:“你可有什麽好的提議?”

齊側妃適時露出一個謙遜的笑容來:“妾身哪裏有什麽好主意,這不是亂了方寸,才特地請母妃做主麽!”

慧太妃心情舒暢的歎了口氣,指著齊側妃嗔怪道:“你這丫頭,火燒眉毛了,才想起來我這個老人家,這不是逼著我替你拿主意?”

齊側妃忙道:“母妃您怎麽會是老人家呢?妾身輩分低,依著輩分才尊稱您一聲‘母妃’,隻看年齡的話妾身倒是想稱您一聲姐姐,就怕冒犯了您!”

慧太妃被她哄得哈哈大笑,臉色都越發的紅潤了起來。

沈側妃聽得目瞪口呆——這個齊淑敏,她莫不是瘋了吧?!

平日裏悶不吭聲的一個人,天天擺著一副“舉世混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嘴臉,高傲的像是天山雪蓮似的。

今天這嘴,怎麽跟抹了蜜似的,好話一串接一串?

可不管她怎麽詫異,怎麽嫉妒,都改變不了齊側妃越過她,把慧太妃哄得高高興興的事實。

慧太妃諷刺的掃了一眼沈側妃,故作遲疑的沉思了片刻,突然道:“你能尊重我這個老人家,是你的孝心。不過呀,我老人家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實在管不了你們這些事了!這樣吧,你們王爺也不再府裏,我就替他做主了,府裏正妃之位空懸,後院一應大小事務,就由齊側妃先支應著吧!”

她轉過頭看了眼溫柔乖巧的姚畫意,笑道:“至於姚庶妃該住在哪裏,她原本是沈側妃的貼身丫鬟,就還讓她們住在一起好了,從前是主仆、如今是姐妹,感情自是與旁人不同的!”

白玉嬌走到門口,就聽到慧太妃的這一席話,險些沒繃住笑出聲來——看不出來,慧太妃捅刀的功夫還挺高的嗎?

嗬嗬,真相求一求沈側妃此時此刻,心裏的陰影麵積有多大。

“嬌兒給太妃請安!”她揚起笑臉跨進門,先聲奪人的喊了一句,這才走到慧太妃跟前行禮,隨後道,“方才在外頭聽見太妃娘娘在安排姚庶妃住的地方,嬌兒有句話,不知當家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