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韓佳敏和沈側妃之間的衝突,慧太妃又順勢發了通火來證明自己的地位,請安也變得不太自在起來。

慧太妃索性讓大家都離開了。

但離開之前,她還是警告了一句:“王爺不在府裏,就剩下這些女眷,你們要各自看好門戶,誰敢做出什麽失了身份的事情,別怪我手下無情!但凡有要出門的,都來我這裏通稟一聲,拿了牌子再出門。”

不等白玉嬌歎氣,又聽慧太妃補充道:“閑來無事的時候,都來我這裏坐坐,陪我老人家說說話!”

這話就是再說,從今天起,就要來給慧太妃晨昏定省的請安了?

王爺不在府裏,能夠在慧太妃麵前表現一下自己,一種側妃庶妃們怎麽會不願意?

當下眾人齊齊起身,恭敬的朝慧太妃福禮應聲:“是,謹遵太妃教誨。”

隻有白玉嬌嘴角抽搐,難以置信的望著慧太妃,心裏不住地打鼓——慧太妃莫不是在她身邊安置了奸細?

怎麽她昨天晚上才決定今天要回白家去,慧太妃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真的不是故意在針對她嗎……

白玉嬌不知道該說什麽,等慧太妃看過來的時候,她還是強撐著鎮定露出一個笑臉。

慧太妃看著她笑得格外慈愛:“嬌兒也多過來陪陪我,咱們娘倆兒,是該多多培養下感情了!”

白玉嬌頓時頭皮一麻。

不用她回頭去打量,都能想象得出,底下那一群女人都是個什麽表情……這一刻,白玉嬌無比確定,慧太妃是真的和瑕姐姐的死脫不了幹係!

否則她何至於這般坑自己?

想讓她慌亂嗎?

白玉嬌心底冷笑一聲,她正巴不得慧太妃出手呢!

白玉嬌笑意盈然的回答慧太妃:“多謝您看得起嬌兒,娘娘但有傳召,嬌兒莫敢不從。”

韓佳敏終於沒忍住,氣得哼了一聲,提著裙擺跑開了。

其他人也紛紛告辭離開。

慧太妃有心表示恩寵,她特地留下白玉嬌陪她用早飯,正好白玉嬌也要跟慧太妃提一提她今天要回白家去的事情,就順水推舟的留了下來。

……

出了春暉堂,眾人各自分散著離開。

沈側妃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後,對齊側妃道:“果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齊側妃,你憋了這麽多年,是不是終於等到今天了?”

齊側妃給了她一個不屑的白眼:“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沈側妃頓時氣結,指著齊側妃的背影怒聲道:“齊淑敏!別以為我不知道,翠羽那件事情,都是因為你——”

齊側妃突然回頭,冷冷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來:“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沈明月,你真以為,這天底下的事情,是你沈家人說了算的嗎?”

沈側妃一愣。

齊側妃卻突然走了回來,和她隻錯開半個身子的距離,卻突然湊近她耳邊,低聲冷笑道:“我弟弟在牢裏怎麽死的,沈明月,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那語氣冷淡涼薄,如同臘月寒風,激的沈側妃頓時一個戰栗,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直到齊側妃遠遠地走開了,她的丫鬟紅綃才小聲提醒道:“娘娘,咱們,是回去呀,還是——”

沈側妃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狠狠的瞪了紅綃一眼:“留在這裏做什麽,被人笑話嗎?回去!”

可說完這話,她心裏更是恨得不行——王爺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所以才故意把自己挪到了清樂堂,挪到了齊淑敏的眼皮子底下?

想到這裏,她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忍不住抬頭望了望天,明晃晃的太陽賜的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明明八月的天氣,日頭高照,站在太陽底下久了都會出一身的薄汗。

……

春暉堂裏,白玉嬌正在陪慧太妃吃早飯。

想了想,她還是忍著吃完了才開口提起:“娘娘,嬌兒想回家一趟,您看……”

慧太妃當即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來:“怎麽了,會什麽突然要回家去?是不是在府裏覺得被怠慢了?嬌兒,有什麽事情你可一定要跟母妃說,不許自己忍著呀!”

白玉嬌不由得汗顏,雖然她知道慧太妃隻是過了一個晚上,對她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事肯定藏著貓膩。

可對方這麽熱情……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娘娘,您太客氣了!”白玉嬌後退了兩步,避開慧太妃身上散發出來的滾滾的熱浪,笑得格外虛偽,“嬌兒離家已有月餘,祖母年邁、兄長體弱,嬌兒實在擔憂的很!隻因為要替王爺做事,嬌兒不好擅自搬離王府,但嬌兒心中仍是擔憂,還望娘娘寬容,允許嬌兒出府回家!”

白玉嬌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慧太妃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她想了好一會兒,覺得就算白玉嬌回一趟白家,也不能做什麽,畢竟白玉嬌懷疑自己卻並沒有確鑿的證據,隻不顧是她個人的猜測而已。

哪怕她告訴白家人,又能如何?

區區一個白家,區區一個兵部尚書,還敢在她麵前叫囂不成?

她倒是巴不得白玉嬌從此一去不回才好!

可兒子那裏……

慧太妃仔細思量,卻不能讓白玉嬌就這麽離開,否則兒子前腳離府、白玉嬌這小賤人就搬出了王府,兒子那裏自己怎麽解釋?

她可不想因為一個白玉嬌,而影響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

慧太妃拿定主意,遂笑道:“既是這樣,我哪裏會不通融?”慧太妃略一轉頭,喊了自己貼身的大丫鬟進來,“綺羅,你去張羅些禮物,隨五小姐去白家一趟,也和白家老夫人說說五小姐在咱們府裏的情形,免得老夫人擔憂!”

白玉嬌連聲道不敢,心裏煩死了這個慧太妃——這是怕自己出去之後“瞎說”,壞了她慧太妃的名聲?

她心裏不屑,麵上卻還要做出感激的神色來。

等從春暉堂離開的時候,綺羅就緊跟在她身後一同回到了韶光堂,自然,也帶著慧太妃的心意。

玲瓏見此情形,不由得傻眼,下意識地看向白玉嬌。

白玉嬌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隻吩咐這就出發。

玲瓏和珍珠早就在韶光堂把要回去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最重要的是,白玉嬌讓她們帶上所有的銀票。

當然,也包括昨天臨時在白玉瑕的書桌上發現的那滿滿一匣子銀票,珍珠點了三遍,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確認了最終的數額——竟然有十二萬兩之多!

白玉嬌都不知道她那位瑕姐姐到底怎麽想的……

這麽一大筆銀子,竟然就隨手放在了書案上,隻用一個抽拉式的匣子裝著就完了,她真的不怕被哪個打掃的小丫鬟發現了,然後偷走嗎?

那麽一大摞,就算拿走幾張,輕易都不會被發現的吧……